第424章 兩人被分開詢問
一個小時之後,卡車停下來。
「到了。」
車門打開,外面是一排平房,白色的牆,紅色的十字標誌。
陳青松扶著夏如棠下車。
一名穿著軍裝外邊套著白大褂的軍醫一看見夏如棠的樣子,眉頭皺了一下,「快,擔架!」
夏如棠擺手,「不用,我能走。」
陳青松扶著夏如棠,一步一步往裡走。
屋子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櫃子。
白色的床單,白色的牆,窗台上放著一個搪瓷缸子,裡面插著幾支野花。
夏如棠在床邊坐下。
軍醫開始檢查傷口。
後背的貫穿傷,前後兩個洞,周圍的皮膚紅腫著,往外滲著淡黃色的液體。
軍醫的眉頭越皺越緊,「這傷怎麼拖到現在?」
陳青松說,「條件有限。」
軍醫看了他一眼,沒再問,開始處理傷口。
有一次的清創消毒。
整個過程,夏如棠一聲沒吭。
隻是她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陳青松站在旁邊,手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他什麼忙也幫不上。
隻能站著。
「這傷得養,起碼半個月不能動。」
夏如棠點頭,「謝謝。」
軍醫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有點複雜的意味。
他見過不少傷員,叫得撕心裂肺的有,咬牙硬撐的也有。
但像眼前這個,從頭到尾一聲不吭,眼神平靜得像在縫別人的傷口,還真沒見過。
軍醫囑咐幾句之後,就徑直離開了。
屋子裡安靜下來。
陳青松走到床邊,蹲下來,看著她。
夏如棠靠在床頭,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他手藝沒你好。」
陳青松沒說話。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
「我有點餓。」
陳青松站起來,「等我。」
陳青松出去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裡面是熱氣騰騰的白粥。
他在床邊坐下,「先將就吃,回頭再給你弄別的。」
夏如棠接過缸子,低頭喝了一口。
白粥,沒放糖或者鹽,寡淡得很。
但她喝得很慢,很認真。
陳青松看著她喝,忽然說,「回去之後,可能要接受審查。」
夏如棠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喝粥。
「我知道。」
「你主動留下讓他們先走,這件事需要解釋清楚。」
夏如棠擡起眼看他,「你不信我?」
陳青松看著她,「我信你。」
「但回去之後組織需要走程序。」
夏如棠沒說話,繼續喝粥。
陳青松看著她,「我想說,不管審查結果怎麼樣,我都信你。」
夏如棠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
陳青松反握住她的手,「放平心態。」
「嗯。」
就在這時,敲門聲陡然響起。
「請進。」
門口站著兩位身穿軍裝的士兵,對方擡手敬禮,「這邊傷勢處理好了就請隨我去一趟駐防辦公室。」
夏如棠和陳青松對事兒看一眼。
「好。」
兩人紛紛起身。
駐防部的值班室裡,爐火燒得正旺。
夏如棠坐在一把木椅子上,對面是一張掉了漆的辦公桌。
桌前坐著兩個人,一個四十來歲,國字臉,肩上扛著兩杠兩星。
另一個年輕些,拿著筆記本,準備記錄。
「夏如棠同志,我是駐防部政治處的,姓韓。」
國字臉的聲音不緊不慢,「找你聊聊,不用緊張。」
對方看著她,目光在她纏著繃帶的左臂和蒼白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你身上有傷,咱們長話短說。」
問詢過程很簡單,涉及機密夏如棠隻有無可奉告四個字。
對方也沒辦法,隻得草草問詢後,就讓她離開。
與此同時,另一間屋子裡,陳青松坐在同樣的椅子上,對面是同樣的兩個人。
韓同志看著他,「陳青松同志,你是蘭城軍區的?」
陳青松點頭,「是。」
「怎麼跑這邊來了?」
陳青松說,「接到消息,過來找人。」
韓同志看著他,「就這麼簡單?」
陳青松迎上他的目光,「就這麼簡單。」
韓同志沉默了幾秒,然後翻開文件夾,「你帶了幾個人?」
「兩個。」
「你們是怎麼找到人的?」
陳青松把經過說了一遍。
韓同志聽完,問,「你當時為什麼不直接救人?」
陳青松說,「二十幾個人,幾十條槍。」
「我這邊三個人,硬拼,救不出人,所有人都得折在那兒。」
韓同志看著他,「所以你才製造混亂,給她創造逃跑的機會?」
陳青松沒說話,「是。」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敲門,然後一個年輕士兵快步進屋,低頭在那韓姓同志耳邊低語了幾句。
很快,對方起身離開了屋子。
但問詢仍在繼續。
約莫十分鐘後。
問詢接近尾聲。
而那韓姓男人也回來了。
「電話。」
「剛接到上級級的命令。」
「即日起你們需立刻程返回津北,向軍區政治部報到,彙報相關情況。」
「沿途由駐防部負責護送。」
韓同志說,「車已經準備好了,馬上就能出發。」
陳青松點頭,「好。」
「去吧,她在外面。」
陳青松走出屋子果然一眼就看見站在走廊裡那抹生影。
駐防部門口停著一輛吉普車,綠色的,車身上蒙著灰。
夏如棠上了車,陳青松坐在她旁邊。
司機發動車子,吉普車沿著土路往前開。
那兩個隊員坐在後面一輛卡車上,跟在後面。
路上很顛。
夏如棠靠在座位上,閉著眼睛。
陳青松的手扶在她腰後,幫她減輕緩衝。
車子開了很久。
久到太陽開始偏西,久到天色漸漸暗下來。
天黑的時候,車子在一個小鎮停下來。
司機停下,「今晚在這兒歇一晚,明天再趕路。」
鎮子上有個小招待所,幾排平房,門口掛著褪色的招牌。
司機去辦手續,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兩把鑰匙。
「條件簡陋,湊合一晚。」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被子是洗得發白的棉布,疊得整整齊齊。
夏如棠在床邊坐下,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一路太顛簸,她身心俱疲,這會兒看見床,她隻覺得腰軟腿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