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如棠坐在訓練場旁邊的長椅上，右腿伸直，褲腿卷到膝蓋以上，露出那片已經擴散到整個大腿外側的淤青。

　　歐陽蹲在她面前，用冰塊給她冷敷。

　　冰袋敷上去的瞬間，夏如棠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去醫務室?」歐陽說。

　　「不用。」

　　「這傷不輕，如果不好好處理，明天會更腫。」

　　「嗯。」

　　夏如棠低頭看著自己的腿，沉默了幾秒，「但我不能去醫務室。」

　　歐陽擡起頭看著她。

　　「如果我去了醫務室，所有人都會知道我受傷了。」

　　夏如棠的聲音很平靜，「對方等的就是這個。」

　　歐陽明白了。

　　「那下午的比賽，你還要上？」

　　「上。」

　　夏如棠把褲腿放下來，綁緊綁帶，「為什麼不？」

　　夏如棠的場次被安排在第三輪。

　　她站在擂台下面，活動著右腿。

　　經過冷敷和包紮，傷處的腫脹暫時得到了控制。

　　但每一次屈膝，每一次發力，疼痛都會像電流一樣竄上來。

　　歐陽站在她旁邊，看著她做這些動作，沒有說話。

　　夏如棠用銀針止疼後，並藉機喝了泉水。

　　那疼痛感就奇迹般消失了。

　　「第一輪，首軍軍區，趙鐵柱，對陣蘭城軍區，徐元韜。」

　　廣播裡傳來報幕聲。

　　夏如棠擡起頭，看了一眼擂台。

　　徐元韜站在台上，對面的趙鐵柱比他高了大半個頭，體重目測至少多出四十斤。

　　但徐元韜的表情很輕鬆。

　　比賽開始不到一分鐘，徐元韜就用一個漂亮的過肩摔把趙鐵柱扔下了擂台。

　　他站在擂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掃過台下，然後停在了夏如棠身上。

　　夏如棠沖他點了一下頭。

　　徐元韜也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下擂台。

　　「第二輪，容城軍區，林霜，對陣蘭城軍區，熊超。」

　　夏如棠的目光立刻轉向擂台。

　　熊超站在台上，她的對面是那個短髮方臉的女兵。林霜。

　　夏如棠見過林霜。

　　開幕式那天，她就注意到了這個人。

　　去年全軍區偵察兵集訓女子組第一名，容城軍區的王牌。

　　隻是熊超的實力不弱。

　　在蘭城軍區的時候，她就是紅隼的一員，格鬥技術在女兵中算是頂尖的。

　　但夏如棠知道，熊超對上林霜，勝算不大。

　　林霜沒有動，站在原地，雙手自然下垂，連格鬥式都沒有擺。

　　那種姿態，與其說是在比賽，不如說是在散步。

　　熊超先動了。

　　她一個墊步上前，左拳虛晃，右拳直擊。

　　標準的組合拳，速度快，力道足，沒有什麼可挑剔的。

　　林霜的身體微微一側，讓過拳鋒，同時右手一擡一撥，將熊超的拳帶偏。

　　就是這一個動作，夏如棠的眉頭皺了一下。

　　林霜的撥擋，力道不大，但角度極其精準。

　　她不是擋開熊超的拳，而是順著熊超出拳的方向輕輕一帶，讓熊超自己的力量把自己帶偏。

　　這是四兩撥千斤的技巧。

　　能用出這種技巧的人，對力量的控制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熊超的拳被帶偏後，身體重心跟著偏了一下。

　　林霜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她的右腿擡起，不高不低，一記側踹踢在熊超的大腿上。

　　力道不算大，但位置很準。

　　正好踢在熊超重心的支撐點上。

　　熊超的身體晃了一下，腳步亂了。

　　林霜跟進，左手扣住熊超的手腕，右手按住她的肩關節，身體一轉，一個關節技將熊超的手臂反擰到背後。

　　熊超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裁判上前，終止了比賽。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

　　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了零星的掌聲。

　　那些掌聲不是送給林霜的，而是送給這場單方面碾壓的。

　　太強了！

　　強得讓人絕望！

　　林霜鬆開熊超的手臂，後退一步，面無表情地走下擂台。

　　她的目光從夏如棠身上掃過，沒有停留，像看一塊石頭一樣隨意。

　　熊超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被反擰的手臂，走到夏如棠面前，眼眶有些紅。

　　「如棠，我……」

　　「已經很好了。」

　　夏如棠打斷了她，「林霜的實力在你之上，輸給她不丟人。」

　　熊超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第三輪，津北軍區，夏如棠，對陣容城軍區，劉大彪。」

　　夏如棠走上擂台。

　　對面站著一個男兵，一米八幾的個子，渾身腱子肉，像一堵移動的肉牆。

　　他站在台上，雙手抱兇，居高臨下地看著夏如棠。

　　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

　　「女兵？」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台下所有人都聽得見。

　　「這不是浪費時間嗎？」

　　台下響起一陣鬨笑。

　　夏如棠沒有說話，走到擂台中央，站定。

　　裁判舉起右手。

　　「準備。」

　　夏如棠擺出格鬥式，右腿微微後撤，重心落在左腿上。

　　「開始！」

　　劉大彪率先動了。

　　他沒有試探，沒有虛晃，直接一個跨步上前，右拳帶著風聲砸向夏如棠的面門。

　　這一拳，又快又狠。

　　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夏如棠身體微微右閃，讓過拳鋒，同時左拳自下而上，一記上勾拳打在劉大彪的腋下。

　　那裡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之一，神經密集，且沒有肌肉保護。

　　劉大彪的臉色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