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怎麼哪哪都有你!
戚清面上神色淡得不見波瀾。
謝斯南自顧自上前,將案頭堆積的文書盡數攏到一旁,隨即打開食盒,一盤盤精緻小菜錯落取出。
整整七碟菜肴,每一份都精緻小巧,分量甚少。
謝斯南故作驚詫:「哎呀,怎的隻夠我一人食用?」
「那讓你看著我吃,多不好意思啊?」
謝斯南面露得意,語氣裡滿是炫耀:「實不相瞞,這是我夫人送來的。」
他自我陶醉。繼而湊近兩步:「七道菜,令瞻可知其中深意?」
不等戚清徽答話,他便自顧自接了下去:「我在排行第七!她此舉,分明是暗藏情意。你說,她怎麼就那麼惦記我!」
戚清徽眉心微蹙,理解不了。
「你專程過來,便是為說這些廢話?」
「不過一份膳食,便叫你得意至此。莫非府上僕從,從未給你送過吃食?」
謝斯南當即一怔,滿臉錯愕:「??」
「這怎能一概而論!僕從終究是外人,她豈能一樣?」
戚清徽眸光平靜冷淡:「歸根到底,不過一餐飯而已。」
他瞥了眼桌上漸涼的菜式:「差府中僕役快馬送來,尚且溫熱可口。偏要自己奔波一趟,慢不說,菜也涼了,純屬多此一舉,甚至毫無意義。」
聽聽,這是人話嗎?
謝斯南上下瞥他。
「狗東西,你不會是嫉妒了吧。」
戚清徽莫名其妙。
「嫂夫人沒親自給你送過。」
謝斯南:「你得不到,你泛酸。你見不得我好。」
戚清徽:?
戚清徽似聽到了荒謬的話。
「我泛酸?」
戚清徽擡眸看向謝斯南,眼底裹挾著幾分淡淡的鄙夷。
「不過一頓便飯,便將你激動至此。想來皇子妃平日裡待你太過冷淡,才讓你將這點暖意,當作炫耀的資本。」
他語氣冷淡:「你如今能拿得出炫耀的,難道隻有一頓飯了?」
謝斯南:???
狗東西強詞奪理!!
「來,那你說說,你能炫耀什麼?」
戚清徽往外去,才沒空和他掰扯。
謝斯南把人攔住:「允安都五歲了,怎麼嫂夫人就沒給你送過一頓飯。她是不在意你嗎?」
「她俗務纏身,瑣碎小事,何須她親自費心。」
戚清徽向來公私分明,當值期間,若無萬分緊急的要事,家中從不會來人叨擾。
明蘊也從不做讓他困擾的事。
和他……這些年從沒有過口舌。
榻上合拍,榻下如是。
謝斯南不聽。
「既明被夫人送過飯。」
「臨越也是。」
「我記得有一回,我們幾人碰面,就你餓著肚子。」
戚清徽不以為然。
謝斯南:「給丈夫送飯很是常見,怎麼嫂夫人就沒給你送過一頓飯。她是不在意你嗎?」
戚清徽擰眉,從容辯駁。
「兒女情長擾心分心,何必帶到官署之中。」
謝斯南:「怎麼嫂夫人就沒給你送過一頓飯。她是不在意你嗎?」
「旁人是旁人,我與明蘊豈是世俗可比?」
「怎麼……」
眼見他又要重複,戚清徽徹底沒了耐心。
「滾。」
謝斯南舒服了。
「惱羞成怒了。」
「我要是嫂夫人,也不給你送,規矩太多,又不會軟語哄人,和你都沒話可聊!半點情趣都沒有,看著就煩。」
暮色沉落,夜幕四合。
戚清徽登上回府馬車,車簾落下,隔絕外界喧囂。
白日裡謝斯南那番話,不知怎的,一遍遍縈繞耳畔,揮之不去,像纏人的絮語般擾人心神。
他眉心微蹙,轉瞬便斂去心緒。
他很自信。
不過是無心戲言、荒唐渾話,不值放在心上。
暮色沉沉,瞻園燭火搖曳。
母子正在用晚膳,明蘊給允安舀了一勺嫩滑蛋羹。
「多吃些。」
允安舉筷,有樣學樣給明蘊夾了塊排骨。
「娘親也多吃些。」
恰逢此刻,外頭傳來腳步聲。
陰雨整日未歇,雨絲纏綿淅瀝。戚清徽跨步而入,肩頭衣袍染滿濕冷水汽。
明蘊眼底掠過一絲意外,讓霽五去添碗筷的同時說道。
「實在不知夫君今日早歸,若知曉,便等你一同用膳了。」
聽聽這話。
語氣都染著愧疚,怎麼可能不在意他。
戚清徽:「是我平日事忙,早歸也忘了提前讓霽一回來知會一聲。又不是外人,沒必要計較這些,你和允安顧著自個兒就好,不必等我。」
明蘊起身,取來常服,如往常般要將他官服脫下換上。
戚清徽剛要說不用。
允安放下筷子。
噠的一聲脆響。
「爹爹,你是沒長手嗎?」
允安擰眉:「娘親的手,能做這種累活嗎?」
明蘊:?
不累吧。
戚清徽反倒覺得有道理,明蘊的確不用做這些瑣碎。
允安也是這時候,看見戚清徽懷裡的罈子。
這罈子的樣式,允安熟悉!
允安跳下來,噠噠噠走近,剛要欣慰戚清徽的效率。
明蘊:「這是?」
戚清徽:「蜜餞。」
明蘊沒再問了。
戚清徽也就沒說。
就沒有然後了。
屋內安靜下來。
允安很操心。
他孝順,願意把所有功勞都給戚清徽。
「娘親,爹爹是怕你食慾不濟呢。這樣的好男人,真的難找了。」
明蘊對戚清徽:「多謝夫君費心。」
戚清徽:「應該的。」
然後對話又一次停住。
允安繼續:「娘親,這罈子別看著小,可裡頭蜜餞壓的可嚴實了,爹爹一路抱回來,肯定很辛苦。」
允安:「但我想,他願意!」
明蘊看向戚清徽。
戚清徽對上他的視線:「一路是霽一抱的,我才過了手。」
霽一:「是,是屬下!」
允安:??
他就很努力。
「那這也是爹爹親自去張副使那兒給娘親要的。」
「公務忙,可爹爹就是願意為娘親奔波。」
明蘊微愣。
戚清徽那麼忙,怎麼可能親自……
果不其然。
戚清徽:「是霽一。」
霽一:「對,又是屬下。」
允安:「娘親,爹爹……」
戚清徽:「也是霽一。」
霽一:「沒錯,還是屬下。」
允安的天塌了。
他從來沒那麼累過。
他都要氣哭了,覺得戚清徽不爭氣,還不忘瞪向霽一。
煩人!
「怎麼哪哪都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