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寒酥輕輕搖頭，任由鹹澀的海風將紛亂的思緒帶走——

　　直到在這具陌生的身體裡蘇醒，她才讀懂祁力凝視自己時，那雙總是克制著的眼眸裡，藏著怎樣熾熱的情感。

　　也終於看透，秋敏那些欲言又止的時刻、那些閃躲的目光，不過是她陰暗內心的表象。

　　所謂的愛而不得——分明是自私與佔有慾在作祟。

　　那些日積月累的嫉妒最終扭曲成殺意，讓秋敏在某個瞬間下定決心——要親手終結她的性命。

　　即便如今秋敏已站在對立面，即便下次相遇必是刀劍相向...

　　陳寒酥卻隱隱覺得，那個曾悄悄把兩人裝備箱擺在一起的秋敏，多半會設法選擇一個讓祁力免於傷害的方式。

　　人心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

　　在不同的立場與情感拉扯中，每個人都會做出自己的抉擇——

　　有時連他們自己都說不清，那究竟是一時心軟，還是另一種形式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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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力擡手截斷了話題，轉身面向墨色翻湧的海面。

　　銀髮被海風撩起，露出他線條分明的下頜：打住打住...我對其他人從來都生不出興趣。

　　我心裡早就住著一個人，再也容不下其他身影。若是不能和她並肩…聲音裡帶著執拗，我寧願獨自走完這一生。

　　祁力將手插進褲袋，向前踏了半步，鞋尖幾乎要觸到湧上碼頭的浪花：往後…別跟我提什麼緣分...命中注定什麼的...

　　鹹澀的海風送來他低啞的警告，否則...我真要翻臉的。

　　陳寒酥望著祁力固執的側影，最終輕輕嘆了口氣：好…往後不會再提了。

　　這還差不多……

　　祁力這才舒展了眉眼，單手插在口袋裡側過身來。

　　月光流淌在他線條流暢的側臉上：還記得上次我們這樣並肩站在碼頭嗎？

　　海風撩起額前的銀髮，那時候…你還不肯承認自己就是白狼，我正為尋找你的蹤跡四處奔走。

　　祁力望向遠處起伏的海平面，聲音帶著幾分感慨，若是早知道一周後就能與你相認，當時…或許不會那樣衝動。

　　若早知會讓你承受這樣的煎熬…若早察覺組織在進行克隆實驗…

　　陳寒酥指尖摩挲著岸邊欄杆上的銹跡，我當初絕不會選擇隱瞞。你每提起一次，我心裡的歉疚就深一分。

　　她轉身望向夜色中延伸的碼頭：這座碼頭永遠是你的避風港。從今往後，倉庫二樓那間能看到日出的房間會留著你的名字，武器庫的許可權也會錄入你的信息——

　　海風吹起散落的髮絲，就讓這裡成為你新的歸處。

　　祁力迎上陳寒酥清澈的目光，唇角泛起溫和的弧度：好，我會把這裡當作自己的新歸處。

　　他漸漸斂起笑意，神色變得鄭重：白狼，我能感覺到…如今你與我相處時，總帶著若有似無的歉疚。

　　這樣的疏離，反而讓我更懷念從前在組織裡，那個會直接踹我訓練凳的你。

　　他向前半步，讓月光照亮自己認真的神情：既然你始終放不下這份愧疚…能否答應我一個要求？

　　陳寒酥微微蹙眉，眼底浮起些許困惑，看不透祁力此刻的意圖。

　　不必擔心，

　　祁力立即正色道，我絕不會提出任何有違你原則的要求。我們相識這麼多年，你清楚我的分寸。

　　你說。

　　陳寒酥聲音很輕，隻要在我能力範圍內。

　　祁力望向漆黑的海面，浪花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具體要你答應什麼，我還沒有想好。

　　他轉過身來，眼底映著深邃的夜空，「等我將來某天想明白了，再向你討這個承諾。

　　陳寒酥靜靜注視著祁力被海風撩動的銀髮。

　　在浪聲第三次拍岸時，她終於鄭重點頭：

　　祁力轉身面向大海深吸一口氣，在陳寒酥看不見的陰影裡，他向來清澈的眉眼竟染上少年得逞般的笑意。

　　陳寒酥並未察覺他的異樣，神色認真地忽然說道：對了，還有一事...HS組織內部有我安插的人。關於祁紅克隆人的事，我已經讓她去打探消息，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

　　「組織裡還有你的人？」

　　祁力轉身時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笑意，語氣變得輕快了幾分：「讓我猜猜...是那幾個到現在都不肯承認秋敏狼級首領地位的人吧？

　　陳寒酥挑眉：「倒是聰明。」

　　果然…

　　祁力若有所思。

　　五位狼級成員的面容立即在他腦海中閃過——會是誰呢？

　　陳寒酥鬆開抱臂的雙手，從倚靠的車門上直起身。

　　海風將她額前的碎發吹得微微晃動：具體細節…這兩天我會安排時間和朋友見個面，到時候你自然就清楚了。

　　她低頭瞥了眼手機，微光映亮她清秀的側臉：時間不早了，我得回陳家了。

　　祁力微微頷首：

　　他跟著站直身子：我也不多留了，為了不給你多添麻煩...我也得回健身房善後。「

　　陳寒酥淺淺一笑：好，保持聯繫。

　　就在她擡手的瞬間，祁力的目光忽然凝住——落在陳寒酥無名指間那枚閃爍著深紅色光芒的戒指上。

　　海浪聲中，他的聲音有些發緊：這枚戒指…是他送的？

　　陳寒酥垂眸凝視著指尖，那枚紅鑽在朦朧月色中泛著如血一般醇厚的光澤。

　　她指腹輕輕撫過戒圈輪廓，聲音很輕卻清晰：

　　祁力沉默了片刻，隻有海浪聲在兩人之間起伏。

　　去年在C國的一場拍賣會上…

　　他的聲音被海風揉得沙啞，我見過這套相思鳥。世上僅此一對…據說鑲嵌的紅鑽來自同一塊原石，象徵著至死不分離的誓言。

　　陳寒酥擡起眼眸，迎上祁力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