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相思鳥
祁力唇角的苦笑更深了些:看來易清乾對你…傾盡了真心。
望著遠處與夜色交融的海平面,記憶被拉回那個燈火輝煌的拍賣廳。
當拍賣師娓娓道來這對戒指的創作靈感——
源於戰亂年代被迫分離的戀人至死不休的思念時,祁力眼前瞬間浮現出白狼的身影。
這抹紅色,天生就該屬於她。
那對紅鑽折射出的光芒,像極了她專註時眼底偶爾掠過的血色。
他曾在拍賣會後單獨約見藏品持有人,在鋪著天鵝絨的私人會客室裡三次提高報價。
那位穿著中式長衫的老人始終溫和地搖頭,枯瘦的手指輕撫戒盒說:這相思鳥…隻贈真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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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力的目光落回陳寒酥被月光浸染的容顏:據我所知,那位收藏家根本不在意錢財。他堅持這套相思鳥隻屬於命中注定的戀人
他聲音裡帶著些許不解,我很好奇…易清乾究竟講了怎樣的故事,才讓那位老人心甘情願交出這份珍寶。
相思鳥…世間僅此一套…
陳寒酥輕聲重複著這個詞。
指尖撫過戒圈,月光流淌在紅鑽的每一個切面上。
陳寒酥輕輕搖頭,唇邊卻泛起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這個傻子…
她垂眸凝視著指間的紅鑽,忽然也很想知道——
向來惜字如金的阿乾,究竟是用怎樣的話語,打動了那位見慣世間珍寶的收藏家,為她們換來了這舉世無雙的相思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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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力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他清楚地看見陳寒酥眼中閃爍的柔光。
「祁力,接下來這些話或許會讓你不舒服…但我還是想坦誠相告。「
陳寒酥凝視著遠處與夜色交融的海平線,浪花在礁石上碎成星屑。
這些日子與易清乾朝夕相處,那些細碎的日常就像海水反覆沖刷沙灘,不知不覺間已在心底刻下痕迹。
這段時間以來,我確實和易清乾積累了很深的情感。「
她的聲音伴著潮聲:在他身邊,我才真正體會到...原來作為完整的人,內心可以擁有如此豐富的感受。
如今的我似乎已經習慣,不管多晚回到易家,玄關處總有一盞專門為我留著的燈。」
「即便我之前因為任務不得不對他隱瞞,他也總是裝作相信那些拙劣的借口,不揭穿我,隻希望我早點回家。」
海風掠過陳寒酥的發梢:易清乾遠比我想象的還要敏銳。「
「動身去明珠號救銀環前,我借口說要去度假,他卻早早就備好了特效傷葯,特意囑咐收拾行李的李姨,仔細地藏進了我行李箱的夾層。
與易清乾相處的畫面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那些相擁入眠的深夜,他總會不由分說地握住她冰涼的手腳,用自己掌心的溫度一點點驅散寒意,任她怎麼掙紮都不肯鬆開。
每次她受傷時,他沉默包紮的動作總是輕柔得像在對待稀世珍寶。
白狼已經記不清是從何時開始,自己的心跳會因易清乾而失控——
或者是在被人下了葯神志不清時,主動吻上他的那一刻。
或許是在他毫不猶豫為她擋下子彈後,深夜的病房裡看見這個平日冷峻的男人被噩夢纏繞,額發被冷汗浸濕,像個孩子一般呢喃時。
或許是在明珠號即將爆炸的危急時刻,他駕著遊艇破浪而來,她分明扮作男子模樣,他卻一句話沒說,準確地越過船隻,將她擁入懷中時。
又或者,是因為她隨口說的一句喜歡吃甜的。
這男人不顧身份會引起的轟動,特意去了人擠人的網紅店,為自己買下了一個店的招牌甜品。
又或者,是在他母親長眠的陵園...
在煙花接連綻放在廣場的夜空時,他看透她眼底深藏的孤寂,一字一句許下重諾:
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家人。
你嚮往的尋常煙火,我為你築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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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能分辨玫瑰與月季的差異,記住了要按時吃飯,會在出門前留意天氣預報...這些對普通人來說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卻讓我這個從小被鍛造成兵器的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作為存在的溫度。
陳寒酥的唇角漾開淺笑——
這些藏在生活裡的溫柔,竟都全來自那個被外界稱為活閻王的男人。
祁力站在鹹澀的海風裡,聽著那些陌生的生活細節像浪花般層層湧來。
他指節攥得發白,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卻發現自己連打斷的立場都沒有。
那些他從未參與過的日常,正殘忍地勾勒出另一個男人給予她的圓滿。
陳寒酥的聲音漸漸沉入潮聲裡:最初在這具陌生的身體裡蘇醒時,我隻打算查清HS組織的線索就離開。這場婚姻本不該屬於我,這具軀殼也不過是暫居的容器。
在組織的那些年,我們像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感情是明令禁止的奢侈品,更是會緻命的弱點。
她望著海面上破碎的月光:我曾以為,自己註定要獨自走完這條復仇的路。直到遇見他…
指間的紅鑽在夜色中流轉,他讓我懂得什麼是被無條件包容。即便我一次次將他推開,用謊言築起高牆,他總能看穿所有偽裝,默默為我鋪好後路。
那是種不問緣由、不計代價的信任…
陳寒酥收住話音,轉頭看向祁力:你了解我的,我向來最看重自由,厭惡任何形式的束縛…
海風掀起她的衣擺:可命運偏偏安排了這麼多意外…讓我再也無法瀟灑離開。
她向來對人心充滿戒備,從不輕易付出信任,可易清乾用日復一日的行動向她證明,他是值得託付的例外。
她對感情遲鈍緩慢,他卻始終捧著赤誠的心,讓她看清什麼是毫無保留的愛。
更重要的是,他從不催促,而是耐心等待她慢慢學會如何回應這份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