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2章 人紅是非多
「江大夫!你現在還敢不敢再去林家?」
話筒伸到江權臉上,手機對著江權拍。
江權站在門口,被圍得水洩不通。
何軍從人群裡擠進來,擋在江權前面。
「讓開讓開!有什麼問題找我!別堵著人家門口!」
記者們不理何軍,繼續往前湧。
衚衕口,一輛白色麵包車停下來,下來幾個穿制服的人。
是衛生局的。
領頭那個人江權認識,姓馬,上次張永年那件事,江權見過。
馬科長走到江權面前,亮了亮工作證。
「江權同志,有人舉報你在為林震南先生診療過程中,存在不當言論,導緻病人病情加重。」
「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
何軍火了:「誰舉報的?是不是那幫孫子?」
馬科長看了何軍一眼,沒理何軍,繼續看著江權。
「江大夫,跟我們走一趟吧。」
江權點點頭,往麵包車走。
周簡薇從人群裡擠出來,拉住江權的手。
「江權!」
江權回頭,看著周簡薇。
周簡薇的眼眶紅了,但周簡薇忍著沒哭,隻是死死抓著江權的手。
「我等你。」
江權點點頭,鬆開手,上了車。
車門關上,麵包車緩緩駛出衚衕。
記者們追著拍了一陣,然後散開,各自打電話。
周簡薇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手攥得很緊。
何軍走過來,拍拍周簡薇的肩膀。
「別擔心,就是例行問話。上次那事那麼大,不也沒事嗎?」
周簡薇沒說話。
衛生局的問詢室裡,江權坐了一下午。
問話的人換了兩撥,問題翻來覆去就那幾個。
「你在林家說了什麼?」
「你憑什麼說病人被治壞了?」
「你有證據嗎?」
「你知道你的話對病人造成了什麼影響嗎?」
江權的回答也始終沒變。
「我說的是事實。」
「憑我三年學的醫,十年看的病。」
「證據會有的。」
「病人現在的情況,不是我的話造成的,是他之前三年的治療造成的。」
問話的人被江權噎得沒辦法,最後把材料一合。
「江權,你這個態度,對你很不利。現在林震南的家屬沒有出來替你說話。」
「醫療團隊那邊一口咬定是你亂說話導緻病人病情加重。輿論也在發酵。你自己想想吧。」
江權說:「我想得很清楚。」
那人嘆了口氣,站起來。
「今天先到這裡。你回去等通知,調查期間,暫停執業。」
江權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江權忽然停住,回過頭。
「林震南的女兒,你們問過嗎?」
那人愣了一下。
江權說:「她知道真相。」
江權被放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周簡薇和何軍在門口等著,看見江權出來,周簡薇撲過去,緊緊抱住江權。
江權拍拍周簡薇的背。
何軍走過來,遞給江權一根煙,江權搖搖頭。
何軍自己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那幫孫子,真他媽陰。人還沒死呢,就開始潑髒水。」
周簡薇鬆開江權,眼眶紅紅的。
「你的診所,又被封了。」
江權點點頭。
周簡薇說:「那個林婉茹,她怎麼不出來替你說話?她不是說要找證據嗎?」
江權沒說話。
何軍說:「可能被她爹那幫人看住了。那幾個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周簡薇說:「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江權看著遠處的路燈,沉默了幾秒。
「等。」
林婉茹是半夜才看到新聞的。
林婉茹躺在床上翻手機,忽然刷到一條推送——曾救心梗患者的中醫江權,再陷輿論漩渦,疑因不當言論導緻富豪病情加重。
林婉茹點進去,越看越心驚。
評論區已經炸了。
「這人怎麼又出事了?上次那個張永年的事還沒長記性?」
「聽說他去林家看病,指著人家醫療團隊罵,把病人嚇壞了。」
「這種人也能當醫生?衛生局不管嗎?」
「上次是運氣好,有人替他說話。這次看看還有誰幫他。」
林婉茹握著手機,手指在發抖。
林婉茹想起那天在診所,江權說的話。
「現在信也不晚。」
林婉茹爬起來,穿上衣服,往外走。
走到門口,門被推開了。
王博文站在外面,穿著睡衣,表情關切。
「婉茹,這麼晚了,去哪兒?」
林婉茹說:「出去透透氣。」
王博文說:「透什麼氣?林叔剛睡著,你別走遠,萬一他醒了找你。」
林婉茹看著王博文,忽然問了一句。
「王博士,那個中醫的事,你知不知道?」
王博文愣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
「我也是剛看到新聞。婉茹,我跟你說實話,這事兒跟我們沒關係。」
「我們從來沒找過媒體,也沒舉報過。可能是哪個記者聽到了風聲,自己寫的。」
林婉茹說:「那為什麼他說的那些話,記者知道得那麼清楚?」
王博文說:「那天他診斷的時候,客廳裡那麼多人,誰知道是誰傳出去的?」
林婉茹盯著王博文,看了很久。
然後林婉茹轉身,走回房間,關上門。
王博文站在走廊裡,看著那扇門,臉上的關切慢慢消失。
第二天早上,林婉茹趁王博文他們換班的時候,悄悄溜出了門。
林婉茹開車直奔江權的診所。
到的時候,門口圍著一群人。
不是病人,是來看熱鬧的。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錄視頻,有人指著那扇貼了封條的門指指點點。
林婉茹擠進去,站在門口,看著那幾張白色的封條。
封條上蓋著鮮紅的公章,上面寫著暫停執業四個字。
旁邊一個大媽嘀咕了一句:「這江大夫挺好的一個人,怎麼老出事?」
另一個說:「人紅是非多唄。」
林婉茹站在那裡,忽然覺得很冷。
林婉茹掏出手機,給江權打電話。
關機。
林婉茹又打給周簡薇,沒人接。
林婉茹站在衚衕裡,看著那些拍照的人,看著那扇貼著封條的門,不知道該往哪兒去。
周簡薇在何軍的辦公室裡,坐了一夜。
手機響了無數次,周簡薇一個都沒接。
有記者,有親戚,有以前的朋友,都是來問江權的事的。
何軍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闆。
「你說那個林婉茹,會不會來?」
周簡薇說:「不知道。」
何軍說:「她要是不來,江權這次就真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