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3章 虎父無犬女
周簡薇沒說話。
何軍坐起來,看著周簡薇。
「簡薇,你爸那邊,能不能……」
周簡薇搖搖頭。
「我問過了。我爸說,這件事跟上次不一樣。上次是張永年自己有問題,證據確鑿。」
「這次是林震南的病情真的加重了,江權那些話有沒有影響,說不清楚。他不好插手。」
何軍罵了一句髒話。
周簡薇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城市。
天快亮了。
東方有一點點白,但大部分地方還是黑的。
周簡薇忽然想起江權說過的那句話。
「等。」
等什麼?等天亮嗎?
江權坐在診所對面的小賣部門口,看著那扇門。
小賣部的老闆給江權倒了杯水,嘆了口氣。
「江大夫,你這又是何苦呢?」
江權沒說話。
老闆說:「上次那個事,我們都以為你熬過來了。結果又來一個。你說你這命……」
江權喝了口水,說:「快了。」
老闆愣了一下:「什麼快了?」
江權說:「快結束了。」
老闆聽不懂,搖搖頭,回店裡去了。
江權坐在那裡,看著衚衕口。
太陽慢慢升起來,陽光照在那些老房子的屋檐上,金燦燦的。
江權看見一個人影,從衚衕口走進來。
是個女人,走得很急。
走近了,江權看清了那張臉。
是林婉茹。
林婉茹走到江權面前站住,喘著氣。
「江大夫。」
江權看著林婉茹,沒說話。
林婉茹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林婉茹從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遞給江權。
「三年前的原始病歷。我找到了。」
江權接過來,打開,一頁一頁翻。
翻到第三頁,江權的手停了一下。
林婉茹緊張地看著江權。
「有問題嗎?」
江權沒說話,繼續往下翻。
翻到第十頁,江權把病歷合上,擡起頭。
林婉茹說:「能證明你說的話嗎?」
江權點點頭。
林婉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那……那你快拿去!去衛生局,去記者那裡,去任何地方!證明給他們看!」
江權站起來,看著林婉茹。
「你不怕?」
林婉茹愣了一下:「怕什麼?」
江權說:「你拿著這份病歷去告王博文他們,等於跟他們撕破臉。」
「他們在這個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你父親以後怎麼辦?你怎麼辦?」
林婉茹沉默了幾秒。
然後林婉茹說:「我爸快死了。」
江權沒說話。
林婉茹說:「他要真死了,我什麼人都不會放過。王博文,劉雅琴,張紹剛,一個都跑不掉。」
「我管他們什麼手段。」
江權看著林婉茹,忽然笑了一下。
林婉茹說:「你笑什麼?」
江權說:「你比你爸狠。」
林婉茹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江權搖搖頭不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次日,衛生局的通知下來了。
暫停執業,配合調查。和上次一模一樣的紅頭文件,一模一樣的公章,貼在診所門上,白得刺眼。
但這次不一樣的是,記者來得更快。
早上八點,江權剛走到衚衕口,就看見黑壓壓一群人堵在那裡。
長槍短炮,直播架,手機,話筒,把整條衚衕塞得滿滿當當。
「江大夫!聽說你又被調查了,有什麼想說的嗎?」
「江大夫!林震南的病情加重,是不是跟你的診斷有關係啊?」
「江大夫!有醫療專家說你就是嘩眾取寵,你怎麼回應?」
江權站在衚衕口,看著那群人,沒往前走。
何軍的車從後面開過來,停在江權身邊。車窗搖下來,何軍探出頭。
「上車。」
江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記者們立馬追上來,使勁拍打車窗。何軍一腳油門,車子直接沖了出去。
後視鏡裡,那群人越來越遠,卻還在拼了命地追著跑。
何軍罵了一句:「這幫孫子,比狗跑得還快。」
周簡薇坐在後座,伸手握住了江權的手。
「我們現在去哪兒?」
江權說:「林家。」
何軍愣了一下:「現在去?那幫記者肯定得跟著。」
江權說:「讓他們跟。」
林家別墅門口,已經圍了一圈東西。
不是記者,是車。三輛黑色轎車,還有一輛麵包車,車身上掛著衛生局的牌子。
何軍把車停在路邊,三個人一起下來,往別墅裡走。
保鏢立刻攔住了他們。
「江大夫,你不能進去。」
江權說:「為什麼?」
保鏢說:「王博士特意交代的,林先生需要靜養,任何人都不能打擾。」
何軍火了:「我們是來看病人的,又不是來鬧事的,你趕緊讓開。」
保鏢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門口又走出來一個人,是劉雅琴。
劉雅琴看見江權,臉上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江大夫,可算來了,正好,省得我們再特意去找你。」
劉雅琴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進來吧,衛生局的同志也在,有些事,正好當面說清楚。」
客廳裡坐滿了人。
王博文坐在主位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茶。張紹剛坐在他旁邊,臉色嚴肅。對面是三個穿制服的人,兩個男的一個女的,面前都攤著文件夾。
林婉茹站在樓梯口,臉色差到了極點。看見江權進來,她的眼神動了動,卻沒說一句話。
王博文看見江權,放下茶杯,笑得滿面春風。
「江大夫,來了?快坐快坐。」
那笑容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模一樣,熱情又真誠,挑不出半點毛病。
江權在沙發上坐下,周簡薇和何軍就站在他身後。
衛生局那個女工作人員先開了口:「江權同志,我們現在正在調查林震南先生的醫療糾紛案,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
江權點了點頭。
女工作人員翻開文件夾:「第一,你給林震南先生診療的時候,是不是說過,你這病不是治不好,是被人治壞了這句話?」
江權說:「說過。」
女工作人員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江權會承認得這麼乾脆。
王博文的笑容也微微僵了一下。
女工作人員繼續問:「你說這句話,有什麼依據?」
江權說:「依據就是我看到的病歷和各項檢查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