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6章 周德安落馬
周德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怒火。
他活了大半輩子,還沒見過哪個年輕人敢這麼跟自己說話。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周德安的聲音冷下來,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跪下,給我兒子道歉。把你的醫館關了,滾出江城。隻要你照做,以前的事,我一筆勾銷。」
「否則,你那個醫館,你身邊那幾個女人,還有你在江城攢下的那點名聲,我統統給你毀了。」
旁邊的保鏢往前邁了一步,挺起兇膛,虎視眈眈地盯著江權。
病房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壓抑得很。
江權看著周德安,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周德安心裡莫名一突。
「你笑什麼?」
江權沒回答,伸手從懷裡掏出一沓紙,走到床邊,輕輕放在被子上。
周德安低頭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他和米國人合作的賬本複印本,每一筆錢,每一個日期,每一次交易,都記得清清楚楚。
周德安幫米國人在江城鋪路,米國人給周德安分成分紅,三年下來,黑錢就有幾千萬。
「你......」
周德安的手開始發抖,被子上那幾張紙,像是有千鈞重。
江權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周德安:「周總,你說的規矩,就是這個?跟洋鬼子勾結,在大夏的地盤上賣毒品,害死了多少人,你自己心裡有數嗎?」
周德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三年前,城東棚戶區改造,你強拆逼死了三戶人家。一家五口,老的小的,全被推土機埋在了下面。
你花了多少錢擺平的媒體?又花了多少錢堵住家屬的嘴?」
江權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周德安的腦袋裡。
周德安的身體開始劇烈發抖,額頭上全是冷汗。
心電監護儀的嘀嘀聲越來越快,綠色的波形瘋狂跳動。
「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晚上不會來找你索命嗎?」
江權看著周德安,聲音很輕。
「閉嘴!」
周德安猛地吼出來,抓起被子上的賬本撕成兩半。
「你算什麼東西!你憑什麼管我!我周德安在江城三十年,什麼事沒幹過?幾個泥腿子,死了就死了!給點錢就打發了!
你拿這個威脅我?你知不知道我背後是誰?」
周德安喘著粗氣,眼睛通紅,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島國人!米國人!我在幫他們做事!你動我,就是動他們!你惹得起嗎?」
江權看著周德安,依舊沒有說話。
周德安以為江權怕了,聲音更大了:「你以為拿個破賬本就能嚇得了我?我告訴你江權,這江城,還是我周德安的江城!
你那些所謂的證據,我一個電話就能讓它們消失!你信不信?」
周德安伸手去拿床頭的手機,手指哆嗦得厲害,抓了好幾次才抓起來。
江權沒攔著。
周德安撥出一個號碼,等了好半天,沒人接。
又撥一個,還是沒人接。
第三個電話,直接顯示關機。
周德安的臉色從通紅變成慘白。
「不可能...不可能...」
周德安喃喃自語,手指在屏幕上瘋狂地劃,一個接一個的號碼撥出去。
沒人接,全都沒人接。
手機從周德安手裡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周德安癱在床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周德安的嘴唇哆嗦著,眼神渙散,嘴裡還在念叨:「不可能...我的人呢...我的人怎麼都不接電話...」
江權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你的人?從你被盯上的那一刻,他們就跑了,誰還敢接你的電話?」
周德安猛地擡頭,眼睛裡滿是血絲:「是你!都是你搞的鬼!」
周德安掙紮著想從床上起來,可身體實在太虛了,剛撐起一半就摔了回去,心電監護儀的警報聲尖銳地響了起來。
門外的保鏢衝進來,看到病房裡的場景,瞬間愣住了。
江權轉身往外走。
「站住!」
周德安在後面喊,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
「你給我站住!」
江權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周德安一眼。
周德安從床上滾下來,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周德安趴在地上,身上的管子扯掉了好幾根,病號服皺成一團。
周德安手腳並用地爬著追過來,一把抱住江權的腿。
「江大夫...江大夫我錯了...」
周德安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剛才那個頤指氣使的周總,而是一個被逼到絕路的老人。
「求求你...放過我...我給你錢...你要多少錢都行...」
江權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周德安。
這個剛才還讓江權跪下道歉的人,現在就趴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像條喪家犬。
「你剛才不是說,讓我跪下認錯嗎?」
周德安瘋狂地搖頭:「我錯了!是我錯了!我不該說那種話!求求你...我真的知道錯了...」
「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你也跟他們說過這種話嗎?」
周德安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江權輕輕抽回腿,周德安的手從江權的褲腿上滑落,整個人趴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門口傳來腳步聲。
林雨薇帶著兩個警察走進來,她的左肩還纏著繃帶,但精神狀態不錯。
看到趴在地上的周德安,林雨薇愣了一下,然後看向江權。
江權沖林雨薇點點頭。
林雨薇走到周德安面前,蹲下來,亮出證件:「周德安,你涉嫌行賄、販毒、故意傷害緻人死亡,現在依法對你進行逮捕。」
周德安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像死了一樣。
兩個警察把周德安架起來,周德安渾身軟得像麵條,腿都站不直。
被拖出病房的時候,周德安忽然扭頭,朝江權喊了一句。
「江權!你別得意!島國人不會放過你的!米國人也不會放過你的!你等著!你等著!」
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病房裡安靜下來。
心電監護儀還在嘀嘀響,雪茄的煙灰散落在地上,被撕碎的賬本紙片飄了一地。
林雨薇站在門口,看著江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