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高燒昏迷
劉佑從小就知道,自己和五哥六哥不一樣。
五哥可以騎馬射箭,六哥可以讀書習武,而他隻能躺著,喝葯,養病。
所以他比誰都更想「強」起來。
比誰都更想讓人覺得,他沒事。
他很好。
他什麼都不怕。
劉佑緩了一會兒,蹲下來,伸手揉了揉白糰子的腦袋,「跑那麼快乾嘛?趕著投胎?」
白老虎瞪了他一眼,爬起來,甩了甩身上的灰,扭頭就要走。
可它還沒走出兩步,劉佑就咳嗽了幾聲。
白老虎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滿是嫌棄,然後它頭也不回地走了,尾巴甩得老高。
劉佑對宮人揮揮手,沒當回事。
他從小到大身體就不好,咳嗽都是家常便飯,早就習慣了。
他站起身,繼續往養心殿裡走。
...
養心殿裡,宋瑤正歪在軟榻上,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話本子。
送行的隊伍散了之後,她就回來躺著了。腰還酸著,肚子還疼著,她懶得動,也懶得見人。
剛才春桃來報,說四皇子和四皇子妃來請安,她直接讓人打發了。
不想見,懶得見。
她這會兒隻想躺著,看看話本子,吃點零嘴,揉揉貓。
可惜,貓可能被她整煩了,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宋瑤正想著,就看見劉佑掀簾進來了。
「母後!」
劉佑一進來就往她身邊湊,臉上帶著那種「我有心事快來哄我」的表情。
宋瑤看了他一眼,還是問了一句:「怎麼了?」
劉佑在她身邊坐下,整個人往她身上靠,像一隻撒嬌的小狗。
「母後,我心情不好。」
宋瑤挑眉:「怎麼不好了?」
劉佑嘆了口氣,開始訴苦。
「今天五哥走,所有人都去送,我也去送了。送完回來,姐姐被父皇安排去處理政務了,六哥也有自己的事,就我,什麼事都沒有。」
他越說越委屈。
「父皇什麼也不讓我幹。這次西南的事,我連入選的機會都沒有。我知道不可能讓我去的,可好歹給我個機會啊!就算讓我輸給五哥六哥,也好過連機會都沒有!」
明明他的功課一點也不差。
哪怕身體不好,時常生病,他也從沒落下過功課。
劉佑把臉埋進宋瑤腿上裡,聲音悶悶的。
「母後,你說,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宋瑤聽著他這些話,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確實挺沒用的,但這話不能直說,說出來。
再說了,沒用又怎麼了,她難道就很有用嗎?
「你怎麼沒用了?」她說,語氣懶洋洋的,「你不是會撒嬌嗎?你看你五哥六哥,誰會撒嬌?」
劉佑愣了一下,擡起頭看著她。
宋瑤捏了捏他的臉:「撒嬌也是本事。你五哥六哥想撒嬌都撒不來,就你會。這不是本事是什麼?」
劉佑被她這話說得愣住了。
撒嬌......也是本事?
他想了想,好像......也有點道理?
劉佑的心情,忽然好了一點點。
宋瑤繼續揉他的腦袋。
「你父皇不讓你做事,不是因為你沒用,是因為他怕你累著,怕你病著,怕你出事。」
這倒是真的,隻是宋瑤把因果順序替換了一下而已。
劉靖手下人多,不缺幹事的人,更不用說現在劉立等人也長成了,都能幫著做事,自然不需要劉佑來。
若是他在辦差時出點什麼事也麻煩,索性就乾脆閑置了他。
劉佑聽著,心裡慢慢舒服了不少。
母後說的對,父皇不是不信任他,是太在意他了。
應該是太在意他了吧?
「母後,」他小聲說,「你不會也覺得我沒用吧?」
宋瑤白了他一眼:「我生的怎麼可能沒用。」
劉佑笑了,在母後膝上蹭了蹭,像一隻求安慰的小狗。
「母後最好了。」
宋瑤拍拍他的腦袋。
「行了,別撒嬌了。回去好好養身體,等你長大了,有你忙的時候。」
劉佑點點頭。
他又賴了一會兒,才心滿意足地站起來。
「母後,我走了。」
宋瑤沖他揮揮手。
劉佑走了,走到門口,忽然回頭,沖她笑了笑。
笑容又乖又甜,像個小太陽。
宋瑤也跟著笑了笑,笑完小聲嘀咕道:「多甜的一個好孩子,皇上還老說小七心思陰沉、極端,真是瞎說。」
宋瑤繼續躺著,繼續翻話本子,心情好了不少。
劉佑從養心殿出來,心情也好多了。
他走在回去的路上,腳步輕快,嘴裡還哼著小曲。
母後說得對,他也不是那麼沒用嘛。
至少,他會撒嬌。
這本事,五哥六哥確實不會。
他越想越得意,嘴角翹得老高。
回到自己寢殿,他還高高興興地吃了一碗銀耳羹,看了會兒書,然後按時睡了。
一夜無話。
...
深夜,養心殿。
宋瑤和劉靖已經就寢了。
殿內燭火已熄,隻有遠處一盞長明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床帳低垂,兩道身影相依而眠,呼吸均勻綿長。
整個寢殿安靜得落針可聞。
忽然,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聲又快又急,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緊接著,是李進德刻意壓低卻又掩不住慌張的聲音:
「皇上!娘娘!出事了!」
劉靖猛地睜開眼睛。
他翻身坐起,一把抓起搭在床邊的外袍,同時沉聲道:「進來。」
床帳被掀開,李進德快步走進來,臉色發白。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渾身發抖的小宮女。
小圓是七皇子劉佑身邊貼身伺候的人,因為生的精氣神十足,讓劉佑看著就合眼緣。
兩人撲通一聲跪下。
「皇上,娘娘,七殿下他、他發高燒了!」
劉靖眉頭一皺,宋瑤也被吵醒了。
她坐起來,披著被子,眼睛還帶著剛醒的迷糊,可腦子裡已經清醒了。
「高燒?」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回娘娘,太醫說燒得很厲害,已經用了葯,可、可燒還沒退......」
小圓強行鎮定,努力讓自己穩下來。
她是殿下貼身伺候的人,殿下出了事,她第一個跑不掉。
可她顧不上這些,她現在隻想讓殿下趕緊好起來。
本來一切都好端端的,今日的平安脈也是照常請的,可才入夜殿下就不舒服起來。
若說今日有什麼不好,那就是在養心殿外被白老虎撞了一下,劉佑回去後就往兇口塗了紅油。
可也就是因為今日被貓撞了,劉佑要面子,晚上不舒服的時候,就沒讓人傳太醫,而是隨便吃了些日常的葯。
「可沒成想,殿下燒越來越厲害,到半夜就叫不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