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他變得更傻了
陸垚看著鄭文禮的表情不對,趕緊看看一旁趴在床沿睡著了的井幼香。
要招呼她起來。
鄭文禮一巴掌打過來,把陸垚的手打開:
「喂,你這同志咋回事兒,和女同志動手動腳的?」
陸垚一樂:「小鄭你逗我是不是?兩天不見和我裝傻呀?」
鄭文禮十分正經的看著陸垚:
「你胡言亂語什麼,我不認識你,是不是走錯病房了?」
陸垚的笑容僵住了。
鄭文禮從來不和自己開玩笑的。
他討厭自己,發脾氣罵人都是正常表現。
但此時一臉的素不相識的表情,就讓陸垚感覺到不對了。
這時候井幼香醒了,擦擦嘴邊的哈喇子。
「呀,文禮你又起來幹嘛,醫生讓你休息的,你的腿才接上,錯了位有你受的,躺下!」
「唉,我馬上躺下,幼香你幫我把這位同志請出去,我都不認識他。剛才他還要摸你。」
說完,一臉警惕的看著陸垚。
井幼香這才回頭,看見站在身後的陸垚。
「呀,陸垚你來啦。」
趕緊站起來,但是頭一暈,差點跌倒。
陸垚看她臉色就知道是疲勞過度了。
「你這兩天沒睡好呀?」
井幼香趕緊拉著陸垚:「走,出去和你說。」
鄭文禮剛要再坐起來,井幼香回頭對他一瞪眼睛:
「你給我老實點!不然護士姐姐生氣啦!」
「嗯,我聽話!」
鄭文禮趕緊躺下了。
扯了被子遮住半張臉,隻是留賊溜溜的眼睛在外邊。
陸垚跟著井幼香出來,到了走廊。
井幼香嘆口氣,瞪著布有血絲的眼睛看看陸垚:
「鄭文禮傻了。」
說完,眼眶含淚了。
「咋回事兒,是傷到神經了麼?」
井幼香點點頭:「是呀,醫生說他的頭部受到震蕩,神經受損……」
她靠在走廊牆上,揉揉發澀的眼睛,聲音有點啞。
「醫生說叫『逆行性遺忘』。就是頭部受了重擊,大腦裡管記憶的那塊地方受損了。以前的事還記得,就是最近一段時間的記不住了。跟照像底片曝光了一樣,那一段沒了。」
陸垚問:「他記得多少?」
井幼香想了想:「他爹他媽他都認識。就是……他記不得自己怎麼受的傷,也記不得最近幾個月發生的事。剛才楊守業和公社會計他們過來看他,他都不認識。還問我,什麼時候去水嶺公社上班過。」
陸垚沒說話,點了一支煙。
感覺這位仁兄有點慘。
不過好歹的總算是保住命了。
井幼香又說:「醫生說,這種失憶可能是暫時的,也可能是永久的。要看他自己恢復。腦袋裡沒淤血,就是神經受了震蕩。外力擊打造成的。」
陸垚看著她。
她眼睛紅紅的,嘴唇有點幹,臉也瘦了一圈。這兩天,她沒輕熬。
「想不起來也好。」陸垚說,「想不起來,就不用惦記那些不該惦記的人了。對了,他不認識我了,怎麼還認識你?」
井幼香笑了:「因為他醒過來第一眼看見的是我。說來也怪,他能叫出我的名字,卻不知道怎麼認識的我,就說感覺中,我是他的親人!這個傻子。」
陸垚伸手拍拍她肩膀:
「這幾天你是辛苦了。你要是不願意在這裡,我讓醫院找人替你,回去歇歇吧。」
井幼香苦笑一下:「他媽媽聽說我是井一鳴的女兒,就不想讓我接近她兒子。但是我剛要走,鄭文禮就拔針要下地跟著,說我走他就走,不治了。所以他媽才不敢讓我走。」
陸垚不由苦笑:「那你也不能總是這裡熬呀,也不賺工資。這樣吧,我找史夢怡,讓她恢復你的工作關係……」
井幼香拉住陸垚,神色黯然:
「陸垚,不用了。」
「什麼意思,你不是想回來上班麼?」
「現在不想了。」
井幼香搖了搖頭:
「我這幾天在醫院……以前的同志都躲著我,小胖都不和我說話了。我都不知道哪得罪她了……以前我倆最好……」
陸垚看看傷感的井幼香,不由暗嘆。
這丫頭初諳世事,不經歷不知世間人情冷暖呀!
之前她爸爸是風光的廠長,所以同志之間自然都捧著他,就連主任院長都慣著她。
她還以為是她自己人緣好。
現在她爸爸不僅是階下囚,而且是小日子的間諜,誰還能待見你。
尤其是現在人對小日本的痛恨,很多人都和鬼子有著殺父之仇呢,你身份一曝光,不圍攻你已經是不錯了。
陸垚伸手從兜裡又掏出二十塊錢:
「沒事兒幼香,你回夾皮溝。那裡沒有人鄙視你,都當你是朋友。」
井幼香趕緊推陸垚的手:
「不不不,你和小玫子過日子也用錢,我不能總是要你的錢。」
「那你也得休息呀,我去找院長,叫個護士替你。」
井幼香又拉住陸垚了:
「陸垚,鄭文禮是因為送我遇上的壞人,也是因為救我被打的。我幫他點忙心裡還好受點,這點苦算不得什麼,你別找別人了。」
陸垚見她執意如此,也就點頭:
「好吧,隻要你能受得了就行。」
井幼香又咬了咬嘴唇,看陸垚:
「鄭叔叔說了,要聯繫京城那邊的大醫院,看看能不能更好的治療鄭文禮。不然他想不起來最近的事兒不說,整個人也傻愣愣的,害怕影響他的工作。」
「哦,那倒是不錯,畢竟首都的醫療水平更高。」
井幼香瞪著陸垚看:「我也跟著去,你不會生氣吧?」
陸垚明白井幼香的意思。
她還喜歡自己,所以很在意陸垚的感受。
陸垚扳著她的肩膀:「幼香……」
他有點感覺無話可說。
怎麼說,自己也給不了人家名份,占著茅坑不拉屎就不講究了。
「我尊重你的選擇。」
陸垚也隻能說這麼一句。
井幼香笑了,打開陸垚的手:
「看你說的,我就是要去北京陪護,他見好了我就回來了。你以為我要嫁給他呀?我喜歡的是你,才不喜歡他。本來就傻乎乎的,現在更傻了……」
說到這,趕緊捂住嘴,大眼珠子逛盪一圈看看周圍:
「可別讓他媽聽見,那女人好兇。」
陸垚一笑:「你伺候她兒子還敢兇你,再敢兇你就告訴她,你是我妹子。」
「管用麼?」
「你試試唄。」
「哈哈,希望你的名聲能鎮住她。」
這時候走廊響起皮鞋的腳步聲。
倆人回頭一看,是鄭文禮的媽媽李銀萍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