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飢荒年:美女村長逼我娶老婆

第1056章 歸途(上)

  海棠號起錨前,李辰讓趙鐵山從船艙裡搬出兩門備用鐵炮,擱在薩摩碼頭棧橋上。

  炮身是新鑄的,鐵質均勻。炮口上刻著「海門港鑄」四個字。碼頭上的搬運工全停了手裡的活,火繩槍兵蹲在棧橋盡頭伸長了脖子看。

  黑田蹲在炮旁邊,拿刀鞘敲了敲炮管。臉上的舊刀疤抽了一下。

  「這兩門炮——比中山國那兩門還新。炮膛裡連浮銹都沒有。唐王,你開價多少。」

  島津從茶屋裡快步走出來。木屐踩在棧橋石闆上咯噔咯噔響。遠遠看見那兩門鐵炮,腳步停了一瞬,然後走得更快了。

  他走到炮前蹲下來,伸手摸了摸炮身上的鑄造痕。手指在那行「海門港鑄」上停了很久。

  「這兩門炮——不是舊貨。是新鑄的。唐王,你開價。硫磺換還是珍珠換。」

  「不換。送給你。」

  「不要錢?不要硫磺?不要珍珠?」

  「不要。但有個條件。」

  李辰拍了拍炮管。

  「這兩門炮隻守薩摩港口,不拿來打長州。你跟長州的仗是九州內部的事,海門港不摻和。但薩摩港口是海門港到九州的航線終點,這個港口不能丟。炮是送給你守港口的,不是送給你去打長州的。你要是拿這兩門炮去轟長州碼頭——下次鐵船來薩摩,炮就收回。」

  島津站起來,拍了拍手上沾的鐵鏽。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島津打仗打了大半輩子,從來沒遇到過你這種人。綁你女人的是松本,你把松本丟荒島上了。買賣談好了,你又白送我兩門炮。唐王,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對我女兒還有想法。」

  「跟你女兒沒關係。是買賣。」

  李辰靠在炮架上。

  「薩摩港口穩了,海門港的航線就穩了。航線穩了,商船就能定期跑。商船定期跑,九州和杞河沿岸的買賣就通了。你拿這兩門炮架在木炮台的位置上,鬼齒礁外海過來的船都能看得見。長州的人看到了,就知道薩摩背後有人。不用打,用看的就行。你女兒留在薩摩當貨單簽收員。月薪三十個銅闆,簽錯一個字扣一個銅闆。跟嫁娶沒關係。」

  「三十個銅闆。我這女兒扛魚筐一個月都掙不到三十個銅闆。」

  島津轉頭看了一眼碼頭貨倉方向。

  「你給她開三十個銅闆讓她簽貨單——你是不是還想讓她以後上鐵船。」

  「簽夠三百張貨單,她自己想上就上。不想上就繼續在薩摩驗貨。你女兒不是聘禮,是海門港駐薩摩的聯絡人。你以後每批鐵錠和硫磺起運,貨單上籤她的名字——阿薰。」

  薰正蹲在貨倉門口,拿麻繩把魚叉綁在門柱上。動作利索,繩結打的是水手常用的雙環結,越拉越緊。

  綁完魚叉,又從懷裡掏出阿蔓給的那粒海膽形狀的珊瑚石,擱在魚叉下面的石台上。退後兩步看了看,又上前把珊瑚石往左挪了半寸。

  「她自己願意留在薩摩當聯絡人。」

  「願意。她說不想嫁人也能做事。這句話是她自己說的——在棧橋上當著阿珠和阿蔓的面說的。你女兒比你會談價錢。她沒開口要任何東西,但貨倉門口那把魚叉和那粒珊瑚石——一把是她娘留給她的,一粒是阿蔓從藤壺島帶回來的。她在薩摩碼頭有武器,有鎮海的石頭。以後還有每個月三十個銅闆的薪水。你這女兒——你拿她換鐵炮,她拿鐵炮換貨單。她比你懂怎麼做買賣。鐵炮送給你了,她的事讓她自己做主。」

  島津沉默了一會兒。

  走到炮前,把掌心貼在炮身上。鐵質冰涼,晨光把炮口上的刻字照得發亮。

  「這兩門炮我不拿去打長州。一架在木炮台的位置上,朝外海。另一架放在碼頭貨倉屋頂上,朝港口入口。長州的人從海上望過來,看見這兩門炮就知道薩摩不是孤家寡人。昨晚在溫泉裡跟你說的話還算數——薩摩藩的船不再碰海門港任何一條船任何一個人。阿寬那小子現在是你的人了,讓他好好給你帶路。他姐的魚乾鋪有我看著,餓不死。」

  「阿寬留在海門港。他在珊瑚嶼跟頭人學碼頭管理,以後中山島到薩摩的航線跑熟了,他當九州航線上的通譯。他姐的鰹魚乾以後定期往海門港發貨,左邊那排最貴的,碼頭食堂預定。阿寬這條命是紙糊的,現在糊硬了。別再戳破。」

  黑田從棧橋上站起來,把刀鞘往腰間一插。

  走到貨倉門口對薰說了一句什麼。薰點了點頭,從貨倉裡搬出一小筐東西走到李辰面前。

  「這兩斤鰹魚乾——左邊那排最貴的,我姐一早就挑好了。用油布包了三層,防潮。到了海門港讓缺門牙老頭燉湯,就說薩摩的阿藻送的。」

  她把酒罈遞過來。罈子上刻著「島津」兩個字。

  「另外這壇米酒是我爹埋在茶屋後院的老酒,比我昨晚倒給你那壺更陳。他說送給你,算是賠松本綁人的罪。酒罈子上刻了我爹的名字。他說以後你每次喝這壇酒,就記得薩摩有個欠你人情的老頭。」

  「你爹欠我人情。你不欠。你留在薩摩簽貨單,每簽一張就離三百張更近一步。貨單簽完了,你想上船就來海門港。珊瑚嶼的防波堤上給你留個位置。」

  「阿珠掌櫃和阿蔓場長那邊怎麼辦。她們說不讓我踏進珊瑚嶼。」

  「你拿貨單換。簽夠三百張貨單,你就是海門港的自己人。自己人進珊瑚嶼不用別人點頭。她們不是針對你——她們針對的是『唐王帶回來的女人』。你不是我帶的,是你自己拿貨單掙上船的資格。這不一樣。阿珠當年上拖拉機也不是我帶的——她自己拆了履帶銅套才坐進駕駛艙。阿蔓守燈塔也不是我帶的——她一個人在珊瑚嶼住了三年才等來補給船。海門港的女人上船靠的不是男人,是自己掙的。」

  薰把酒罈遞到李辰手裡。

  「那壇酒你帶回去。罈子上的名字是我爹的——不是我娘留給我的那把魚叉,那個掛在薩摩貨倉門口。你回去以後要是想喝米酒,就拿這壇酒兌蛤蜊湯。不放姜。」

  海棠號緩緩駛離棧橋。

  煙囪裡冒出的淡灰色煙霧被海風吹散在鬼齒礁上空。

  島津站在棧橋盡頭,看著鐵船繞過象鼻子礁,船頭劈開海浪朝南邊駛去。

  薰站在貨倉門口,魚叉在晨光裡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船行兩天,中山島的輪廓從海平面上浮起來。

  葫蘆口兩側崖壁上的鐵炮炮口在夕陽下泛著暗光。

  炮位旁邊的崖壁上刻著那行字——「鐵炮隻守港口,不欺弱小」,被海風和潮水沖刷了大半年,字跡依然清晰。

  沙灘上站滿了人。尚順拄著竹竿站在棧橋最前面,身後是拄著自己那根竹竿的兒子、老石匠、老鐵匠、少年、兩個婦人、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光著腳的漁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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