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我們婆媳親如母女!
太傅夫人斥:「你是老爺定下的,從瀾對他父親言聽計從,也願意娶你。可你捫心自問,你可配得上他?」
朝家媳婦伏在地上,指尖攥著裙擺,指節泛白,一個字也不敢回。
太傅夫人又道:「還這般不知分寸,對長輩拉拉扯扯,好大的架勢!可見這些年在外頭,將外頭的惡風氣帶回了京都!才敢在婆婆面前造次。」
太傅夫人突然話音一轉:「起來!回頭再收拾你。」
朝家媳婦身子一顫,慌忙站起身,垂著頭不敢動。
「還不給榮國公夫人倒茶!沒個眼力見的東西。」
朝家媳婦忙應了一聲,快步走到桌邊,端起茶壺,雙手捧著送到榮國公夫人面前,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國公夫人請用茶。」
榮國公夫人???
不是,你怎麼那麼聽話??
太傅夫人看向榮國公夫人,面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笑意,語氣也緩了下來。
「兒媳不懂事,讓您見笑了。」
太傅夫人:「不過我這兒媳,別的不說,規矩是好的。讓她往東,不敢往西。讓她站著,不敢坐著。」
她抿了口茶,擡眼看向榮國公夫人,唇角微微彎起。
「不像夫人你,有個厲害的媳婦。」
榮國公夫人也瞧出剛才那一出,是鬧給她看的。
可榮國公夫人好羨慕啊!
要不是拉不下臉,她都想問問怎麼調教的。
她也想讓明蘊對她畢恭畢敬!
想想這個畫面,她便是做夢都要笑醒吧!
可……
榮國公夫人擡了擡下巴:「說完了嗎?」
「戚家如何,輪得到你說三道四?」
「不知道的還以為有多能耐。」
「不對。」
榮國公夫人:「是不能小看你,當初那點子見不得人的手段,不就把太傅逼得非娶你不可了麼?」
榮國公夫人目光在朝家媳婦慘白的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回太傅夫人身上。
雖然羨慕,可她得罵回去啊。
「你是調教兒媳還是調教牲口?把人折騰成這樣,臉都白成紙了,跪在地上抖成篩糠,你還拿出來炫耀?」
「知道的,說你府上娶了房媳婦。」
「不知道的——」
她笑了一聲:「還以為你府上添了頭任勞任怨的驢。」
說完這句話,她看了眼朝家媳婦。
「我不是罵你啊,我是覺得你婆母,忒不是個東西。」
榮國公夫人:「不像我,就樂意對兒媳寬厚。便是她吃個蛋,我都願意給她剝!」
假的。
「我池子裡的那些魚,她要吃,我絲毫不心疼,就讓人殺了。」
假的。
是給心肝吃的。
「欸,我就樂意對她好!」
榮國公夫人說著說著自己都要信了。
她張嘴就來:「我們好得親如母女!」
「至於你……」
她看回太傅夫人。
榮國公夫人幾步上前,誰也沒反應過來。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結結實實落在太傅夫人臉上。
太傅夫人整個人被打偏了頭,臉上瞬間浮起五道紅印。
屋內的空氣像被抽幹了,朝大少夫人嚇得捂住嘴,連退兩步。
榮國公夫人甩了甩打疼的手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說累了。」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
「隻能動手了。」
榮國公夫人表示:「舒坦!」
太傅夫人捂著臉:???
「不是,動嘴就動嘴,你怎麼還動上手了?」
榮國公夫人納悶:「怎麼不能動了?」
「內宅婦人之間,唇槍舌戰、你來我往,那都是常事。今日撕破臉,明日便能笑著坐到一處喝茶。這樁事,誰心裡不跟明鏡似的?前腳還跟仇人一般,後腳就能親親熱熱喚一聲姐姐,誰又當真了?」
太傅夫人:「便是再大的氣,也都曉得一個理字。自家男人在朝堂上行走,內宅這點子齟齬,鬧大了隻會牽累他們。孰輕孰重,心裡頭都有一桿秤。這才是大局。」
太傅夫人氣急敗壞,沒有想到她不按常理出牌:「你!你沒有數嗎!」
好多話啊。
聽著好累。
所以,榮國公夫人左耳進右耳出了。
榮國公夫人:「啊?」
榮國公夫人:「你說什麼鬼?」
太傅夫人:……
榮國公夫人表示:「在我這裡,我高興,比什麼都強。」
太傅夫人:……
所以,她就吃啞巴虧了?
不可能!
她又急又怒,聲音都變了調:「你敢對我動手!我可是有誥命在身的!」
榮國公夫人挺了挺腰桿。
「誰沒有啊!」
榮國公夫人:「顯擺什麼?」
她理了理袖口,不屑地瞥了太傅夫人一眼。
嘴叭叭叭的。
「太傅娶了你,真是倒八輩子血黴。好好的門第,讓你折騰成什麼樣了?二兒子德行差婚事黃了,女兒名聲也受了影響,不愛出門了。闔府上下就剩你一個人愛端著個空架子,出來作威作福。」
她上下打量太傅夫人一眼,語氣愈發刻薄。
「你還知道你有誥命?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自己家裡那點破事管不明白,跑出來管別人家的閑事,誥命是給你這麼用的?」
太傅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你、你——」
榮國公夫人一把拍開她的手:「你什麼你!不服氣?去告狀啊!」
「讓你兒子來找我,讓太傅來找我,讓聖上來找我!我等著!」
她往那兒一站,氣場足得像要把房頂撐破。
話沒說完,手已經揚起來了。
「啪——」
另一邊臉上又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榮國公夫人收回手,歪著頭端詳片刻。左邊一道紅印,右邊一道紅印,勻稱。
「反正都是要找我算賬的,多一巴掌少一巴掌,也沒什麼分別。」
太傅夫人:???
她氣得急紅了眼。
可到底還算理智,不可能降低身份打回去。
她咬牙切齒,冷冷道。
「此事!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榮國公夫人:「別磨蹭了,現在就去告狀。」
「告狀的時候,記得說兩巴掌,你要是敢多添一個數,說成三巴掌,我絕不放過你。」
不是她乾的,她不認。
她有原則!
然後榮國公夫人一轉身,對上了明蘊的眼。
她也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了,面上瞧不出什麼神色。
榮國公夫人莫名心虛,猛地把打人的手往後一藏。
「你……你你你,站那裡多久了。」
「也不久。」
明蘊淡淡道:「就是婆母深情款款說吃蛋都要給我剝雞殼的時候。」
榮國不怕太傅府的,不怕聖上,但……還挺怕明蘊的。
她猛地拉明蘊出了屋。
厲聲壓低嗓音:「他們的兒媳多懂事,我也不盼你有她們一半好,但我得警告你……不能掀我的底!」
「在外頭,我是格外要面子的!」
「你祖母曾告誡我,不管如何,在外頭戚家人,就該擰成一股繩。幫親不幫理!」
明蘊突然嘆了口氣。
「幫親不幫理?」
榮國公夫人莫名如臨大敵。
明蘊:「既然,你我都親如母女了。」
她拉過榮國公夫人的手。
「都紅成這樣了。」
明蘊幽幽:「太傅夫人怎麼還用臉,打婆母的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