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守在外面的宮女聽到書房內的尖叫，便想推門進去，卻發現門窗都無法打開。」洛尚書道，「直到皇後娘娘到了淑雲軒讓人內侍撞破窗戶，內侍從窗戶爬進去，移開桌案，書房門才打開。不過他們進去都未敢擡頭看，所以並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說罷，洛尚書看向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點頭道：「不錯，洛大人同本宮讓人問的相符。」

　　「那皇後看到了什麼？」太後對皇帝皇後還有洛尚書很是不滿，她覺著他們都站在洛九娘身後欺負她的寧馨。

　　皇後嘆了一聲，「本宮進去時，書房亂成一團，筆墨紙硯散了一地，洛九娘坐在椅子上，寧馨躺在地上。」

　　「寧馨公主說，她是不小心弄翻了硯台，毀了九娘的功課，所以九娘怒火中動了手。」洛尚書道，「九娘也是如此說。臣也問過太醫，公主同九娘身上並無傷痕，應是爭執住互相拉扯到彼此的頭髮，所以她們一個頭皮有傷，一個手上有傷。」

　　「事由公主和九娘都認，皇後娘娘也能證明女官和宮女內侍並未說謊。」洛尚書拿出簽字畫押過的證詞遞給東齊帝，「至於寧馨公主讓人退出去封了窗，想同九娘說什麼，臣無能，未問出來。」

　　太後怒道：「放肆！洛尚書平日在朝中就是如此做事？」

　　洛尚書撩起衣袍跪在地上，「太後息怒。」

　　東齊帝微微皺了皺眉，「母後，證詞在此，洛尚書並未有錯。」

　　「並未有錯？」太後高聲道，「洛九娘一個女娘，如何用桌案堵住書房的門？她如此厲害，為何不能避開寧馨出來找皇後為主持公道？哀家看她就是故意藉機欺負寧馨，她定然是擠著小十一滿月宴時，寧馨對她的質問！」

　　「這是怎麼了？老遠就聽到太後的聲音。」一個打扮雍容的滿頭銀髮的婦人甩開扶著她的嬤嬤，提著裙擺跨過門檻走了進來，「見過陛下、太後娘娘。」

　　「大姑母免禮，快！給大姑母看座。」東齊帝起身擡手，「大姑母快來幫朕勸勸母後，不然母後都要問朕臣子的罪了。」

　　此人正是榮慧大長公主。

　　「大姐！」楊太後淚眼汪汪，可算見到親人了，她過去拉住榮慧大長公主的手，「大姐來了，不然哀家和哀家的小寧馨都要被他們欺負死了。」

　　榮慧大長公主眼皮跳了跳，楊太後這麼多年，真是毫無長進。陛下已然火，楊太後卻無知無覺，「太後娘娘說得是哪裡話。陛下和皇後一向孝順您，宮裡宮外您又是說一不二，哪個欺負您還不得被陛下打死？」

　　「大姐是不知道，他們……」楊太後雖然不聰明，可鸚鵡學舌還是會的，何況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她就是腦子不好使也不可能立時將洛尚書的話給忘腦後去。

　　榮慧大長公主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寧馨不就是想欺負人沒欺負成嘛！在她看來，寧馨就是被寵壞了，做事都不動動腦子！皇後能把洛九娘接進宮中教導，就說明陛下還是屬意洛九娘和親漠北。事關兩國邦交，豈可兒戲？

　　「你先回府，此事不要外傳。」東齊帝打發洛尚書離開。

　　洛尚書躬身而退，出去才摸了把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洛九娘的膽子，他已不知如何說好了，真真是沒她不敢做的事。

　　他決定不等平城的信，而是讓心腹回一趟平城見見母親，平城洛府到底有沒有做過對不起三房的事？九娘這些年在平城洛府到底如何？

　　傷口中有膿液就要擠出來，否則永遠不會康復。

　　仇恨也是一樣。

　　洛尚書不指洛九娘對洛府有多少親情，他隻是不喜歡洛九娘將洛府放到敵人的位置上。

　　榮慧大長公主陪太後回宮，皇後才問東齊帝：「陛下如今有何打算？」

　　「皇後如何看？」

　　「臣妾覺著，九娘還是不要繼續在宮中為好。」皇後道，「寧馨素來任性，可怎麼就那麼巧，她去淑雲軒的時候，陶女官剛好不在？這宮裡人多手雜，有心人更是多，誰知道會不會有人利用洛九娘，趁機挑撥東齊同漠北的關係？」

　　「不可。」東齊帝道，「有大姑母在淑雲軒坐鎮，朕不相信有人敢妄動。」

　　「那臣妾讓人盯著淑雲軒。」

　　東齊帝挑眉問：「梓潼進書房時，到底看到什麼？」

　　皇後苦笑道：「陛下不知，臣妾今兒可是被嚇到了。一進書房，倒在一邊的檀木書案和碎裂的硯台筆洗，就跟被賊人翻了個個一樣。洛九娘就是那匪首，大馬金刀坐在椅子上，一手扯著寧馨的頭髮，一腳踩著她的背。您說……臣妾哪裡敢對母後據實已告？」

　　東齊帝冷聲道：「洛九娘實在膽大。」

　　「何止是膽大。陛下是沒見洛九娘那時的表情，她目光冰冷得讓臣妾都忍不住背後一涼。」皇後道，「一個女娘是如何踢翻那樣沉重的書案，還將書案踢得那樣遠的？臣妾想勸走母後，一是擔心母後氣到，二是摸不清洛九娘的底細，萬一母後衝動之下做了什麼，她再對母後……那可如何是好？」

　　東齊帝安慰皇後，「朕知道你沒有偏幫哪一個。」

　　「臣妾沒有偏幫寧馨，在母後眼中就已是大錯。」

　　「你放心，有朕在，母後不會如何的。」

　　皇後笑了笑，「知道陛下會護著臣妾，臣妾隻是不想陛下為難。」

　　「朕相信姑母會穩住母後的。」東齊帝道，「淑雲軒的人都換了。」

　　「是。」

　　淑雲軒又不是寧馨公主的地方，她讓宮女關窗就她們就關，讓她們出去她們就出去，這些人可想到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她是皇後，後宮真正的主人！

　　這些人根本就是沒將她放在眼裡。

　　皇後讓人去查的事可不隻是淑雲軒發生的事，還有陶女官和貴妃！

　　沒有依仗，陶女官絕不敢打了二十杖都不開口。

　　很快，洛夕瑤就知道榮慧大長公主要住在淑雲軒的消息。

　　賀蘭臨漳道：「榮慧大長公主很是厲害，你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