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跪地求饒!
翌日,卯時三刻。
西郊神機營的演武場上,已經站滿士兵,準備操練。
演武場中央,整整齊齊碼放著二十隻火銃。
然而就在這時,李景琰率領禁軍,徑直而入。
夏炳忠作為此次複檢的發起者,也暫時解除了禁足,一併隨行。
他面色恭敬,可眼神卻時不時飄向一邊的火銃架。
靠左方位,有十桿火銃,槍托處都有一道不起眼的劃痕。
一桿不少,全在沈承耀手邊。
很好!
夏炳忠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
沈承耀帶著元朗,正在訓話,看見皇帝,不由微微一怔,隨即行禮道:
「臣恭迎聖駕……陛下要來,怎麼不派人提前知會一聲,臣也好備下儀仗。」
「大膽!」夏炳忠眉頭一挑,「神機營乃陛下的親軍,陛下想來便來,何須知會你沈承耀?」
他轉向皇帝,躬身道:「陛下,臣聽聞,神機營近來研發新式火器,威力倍增,乃我大靖之幸事。
但這新火銃性能不穩,偶有炸膛之事……實在是令人擔憂啊!」
沈承耀微微皺眉:「夏大人多慮了。神機營的火銃皆經嚴格檢驗,萬無一失。」
「萬無一失?」夏炳忠皮笑肉不笑,步步緊逼,「那沈侯爺可敢親自試上一槍?也好讓陛下和諸位大人安心!」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響起竊竊私語。
讓主將親自試槍?這不明顯是在找茬嗎?!
沈承耀眼中騰起怒意。他握緊拳頭,正要發作,一隻手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元朗。
少年一身青衫,笑眯眯地上前一步,朝著皇帝行了個禮。
「陛下,草民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李景琰微微挑眉。
他當然認得元朗……姜靜姝的義孫,機巧奇人之後,神機營的幾次火器改良都出自他手。
皇帝雖然想把沈家弄出局,但元朗這樣的技術人才,還是要拉攏的。語氣自然和善許多:「不必拘束,說吧。」
「回稟陛下,沈侯爺身為神機營統領,試槍自然責無旁貸。」元朗直起身,笑眯眯地看著夏炳忠。
「但草民以為,夏大人既然如此關心神機營的安危,不如也親自下場,挑一把順眼的試試?
一來,可以彰顯朝廷命官與士卒同甘共苦,二來嘛……也免得日後有人說閑話,說夏大人隻會站著說話不腰疼。」
他歪了歪頭,一臉真誠:「夏大人,你不會不敢吧?」
夏炳忠的笑容僵在臉上。
「哈哈,元朗,你瞎說什麼大實話!」沈承耀朗聲一笑,順手從左側槍架上取下一把火銃,動作乾淨利落,「這種事,讓本侯這種粗人來便是!」
夏炳忠瞳孔驟縮。
不行!
他要的不僅是報復沈家,更是要在皇帝和百官面前立威,要讓所有人看到他夏炳忠的膽識和擔當!
若連試槍都不敢,即便沈承耀死了,他日後也坐不穩神機營的位子,還有何前途?!
「慢著!」夏炳忠咬了咬牙,大步上前,一把攔住沈承耀,「還是本官先來!」
沈承耀微微挑眉:「哦?夏大人當真要試?不如就試本侯手上的這把?」
「不必!」他又不是瘋了,非選陳六動過手腳的!
夏炳忠深吸一口氣,走向右側槍架,故作隨意地取下一桿嶄新的火銃,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沈侯爺放心,本官還不至於連扣扳機的膽量都沒有!」
說完,擡手就要瞄準。
卻沒注意到,在他身後,元朗正擋在皇帝面前,連打手勢,示意所有人趕緊後退。
「砰!」
扳機按下,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不是正常射擊的清脆爆鳴,而是一聲沉悶的、如同鐵鍋炸裂的轟鳴!
竟然真的炸膛了!
夏炳忠隻覺得右手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飛出去,像破布口袋般重重砸在地上。
「啊!!」
凄厲的慘叫聲響徹演武場。
夏炳忠掙紮著低頭,看見自己的右手掌,已被炸得血肉模糊。
中間三根手指不翼而飛,隻剩大拇指和小指,鮮血噴湧而出,慘不忍睹!
「夏大人?!快,快傳太醫!」
禁衛們反應極快,立刻圍了上去,七手八腳地按住他噴血的傷口。
李景琰臉色驟變,猛地從元朗身後走出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夏炳忠躺在血泊中,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可心中卻滿是不甘和怨恨,強撐著吼了出來:
「陛下!是沈承耀!他在火銃裡做了手腳!他要謀殺臣!他要滅口!」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沈承耀。
李景琰眼神陰沉如墨:「沈承耀,你作何解釋?」
氣氛陡然緊繃。
禁衛軍「唰」地抽出佩刀,將沈承耀團團圍住。
沈承耀卻沒有動,隻是嘆了口氣。
他的臉上沒有慌張,沒有恐懼,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憐憫。
「陛下,臣請陛下先見一個人。」
說著,回身一招手。
後方幾個神機營士兵,押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人走了出來。
那人被堵著嘴,面如土色,渾身發抖。
夏炳忠的眼睛猛然瞪大。
陳六!他好不容易收買的神機營暗子!
難道今天的一切,都是沈家的局?
不,這不可能……
然而,沈承耀沒再給他思考的時間。
他一腳踢在陳六膝窩,將人踹跪在地,又扯掉他嘴裡的破布,聲音冰冷:
「當今天子在上,還不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或許還能留下一條性命!」
陳六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是是,回稟陛下,小人陳六,是神機營火銃庫的副管事。
是夏大人……不,夏炳忠給了小人一萬兩銀票,讓小人把侯爺慣用的火銃毀了!
他還說隻要炸死沈侯爺,事成之後,便給小人運作一個江南鹽運使的肥差……小人一時糊塗,求陛下饒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