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夜行列車
深夜的高鐵站依然燈火通明,但人流已經稀少了許多。
停車場裡隻零星停著幾輛車,大多是來接送夜班車旅客的計程車。
蕭墨寒駕駛著那輛低調的黑色轎車穩穩地停在臨時停車區,轉頭看了眼副駕駛上的林曼琳。
車內的暖氣讓玻璃窗微微起了霧,透過朦朧的玻璃,外面的光影顯得格外柔和。
"到了。"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卻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
林曼琳解開安全帶,立刻打開手機確認了一下快遞小哥的位置。
屏幕的光映在她精緻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他已經在出站口等著了,我們過去拿東西吧。"
蕭墨寒微微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許。
從雲上別墅離開後,他本打算獨自前往當年和師父行醫的村落。
關於巫術的事情太過詭異,他不想牽連太多人。
但林曼琳知道他的計劃後,立刻表示要一同前往,態度堅決得讓人無法拒絕。
"麥琪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眼神堅定,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斬釘截鐵,"顧承澤就是我的親兒子。親兒子遇到這種事,我怎麼可能在旁邊幹看著?
你要是不帶我去,我就自己想辦法。"
蕭墨寒沒有拒絕。
這段時間的接觸讓他對林曼琳有了更深的了解——這個看似大大咧咧的女人,骨子裡藏著一股子俠義心腸。
就算他拒絕,恐怕她也會想辦法跟來。
而且,說實話,她跟著也未必是壞事。
鄉村裡的各種神秘傳說,往往都是由女性長輩口耳相傳。
那些隱藏在生活細節中的蛛絲馬跡,可能比他獨自調查要有用得多。
有她在場,打聽消息或許會方便許多。
高鐵票是林曼琳在路上定的,她還線上下單了必用物品,請跑腿小哥送過來。
拿到包裹,仔細檢查了一下。
洗漱用品、換洗衣物,甚至連簡單的醫藥包都準備了。
蕭墨寒有些驚訝,沒想到林曼琳的安排如此細緻入微,考慮得面面俱到
"卧鋪我定了兩個下鋪,"林曼琳一邊往檢票口走一邊說,腳步輕快:
"雖然是半夜的車,但上鋪還是不太方便。而且明天要下村子調查,休息好比較重要。"
蕭墨寒輕聲"嗯"了一聲,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她的側臉上。
夜色中,那張總是帶著爽朗笑容的臉龐此刻顯得格外認真。
檢票口前,林曼琳突然停下腳步,轉頭上下打量著蕭墨寒身上價值不菲的定製服裝,皺了皺眉:
"你這身衣服去鄉下太顯眼了。我剛才在網上又訂了兩套休閑裝,讓他們發次日達,明天我們換上再過去。
那邊的村民都比較淳樸,穿得太講究反而不好打交道。"
蕭墨寒挑了挑眉:"看來帶你一起來,確實很有用。"
"那必須的!"林曼琳得意地揚起下巴,眼睛彎成了月牙形,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從八九歲就基本獨立生活了,這點小事還能難得倒我?"
不知怎的,看著一臉驕傲的林曼琳,蕭墨寒卻突然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心酸。
穿過空蕩蕩的站台,夜風吹起林曼琳的長發。
寒風中帶著初冬的涼意,但她似乎渾然不覺,依然保持著輕快的步伐。
她隨手將頭髮別到耳後,動作利落乾淨。
這個舉動不知怎的,讓蕭墨寒想起了野馬甩動鬃毛的樣子,漂亮而不失野性。
兩個人上了車。
列車內部很安靜,大多數乘客都已經入睡。
過道裡的燈光調到了最暗,隻能隱約看到一些蜷縮在座位上的身影。
他們找到自己的位置,是相鄰的兩個下鋪。
"你先去洗漱吧。"林曼琳從包裹裡拿出洗漱用品遞給蕭墨寒,動作麻利:
"我整理一下東西。反正明天要在村子裡待幾天,要把東西收拾得方便些。"
蕭墨寒接過用品,轉身往洗手間走去。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臉龐,他的思緒卻飄回了多年前和師父在那個村子裡的日子。
記憶中的畫面漸漸清晰:土屋前曬著的草藥,院子裡嬉戲的孩童,還有夜晚時分飄蕩在村子上空的詭異歌聲。
那時的村子還很閉塞,很多村民都深信巫術。
師父一邊幫村民們看病,一邊也在研究當地的各種民間傳說。
希望這一次回去,能找到破解顧承澤身上詛咒的方法吧。
想到那個可愛的小傢夥現在正遭受著非人的折磨,他的心就揪得生疼。
回到座位時,林曼琳說,我都收拾好了,你先躺下看著東西,我去洗漱。
蕭墨寒閉上眼睛,閉目養神,聽到蘇麥琪回來的聲音,躺下睡覺的聲音,自己卻始終無法入眠。
腦海中不斷閃現著顧承澤發病時的樣子,還有蘇麥琪擔心得幾乎崩潰的表情。
那些畫面像是被刻在了視網膜上,揮之不去。
"睡不著?"對面的鋪位傳來林曼琳的聲音,帶著幾分關切。
"嗯。"蕭墨寒淡淡地應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我也是,"林曼琳翻了個身,面對著他的方向,聲音裡充滿了擔憂:
"一想到小承澤現在的情況,心裡就特別難受。那麼可愛的一個小天使,為什麼會遇到這種事情?"
"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找到解決的辦法。"蕭墨寒像是在安慰林曼琳,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林曼琳"嗯"了一聲,聲音漸漸帶上了倦意:"那就好......我相信你......"
車廂裡重新陷入寂靜,隻剩下列車行進的聲音和乘客均勻的呼吸聲。
夜色中,一切都變得模糊而安靜。
蕭墨寒側過身,借著微弱的光線看向對面的鋪位。
林曼琳已經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平日裡活力四射的女孩,此刻安靜的睡顏卻透著一絲脆弱。
或許是因為太擔心顧承澤,她的眉頭始終皺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的夢。
蕭墨寒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撫平她眉間的褶皺,但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衝動,這對一向理性的他來說很不尋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