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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兩人不必言說的默契

  「標記物潛伏在目標人群體內,平時無害,無法檢測。」

  「但通過特定頻率的電磁波誘導,可以在特定時間,特定地點,讓標記物蘇醒,產生預設的生物效應。」

  「可能是緻病,可能是改變生理狀態,甚至可能是直接緻死。」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也就是說……」楚連城緩緩開口,「即使我們現在篩查出所有被標記者,清除他們體內的標記物,隻要那台設備還在,隻要有人知道如何操作,他們隨時可以重新播種?」

  「理論上是這樣。」

  林教授點頭,「如果這種技術如果成熟,可以做到精準控制,讓A縣的人在周一發病,B縣的人在周二發病,製造持續的恐慌和混亂。」

  「而操縱者可以躲在暗處,坐收漁利。」

  林教授看向她,「你看到的那行字,很可能就是指令。」

  「牧羊犬是計劃的代號,喚醒是啟動裝置,豐收季是預設的啟動時間。」

  「一個他們認為時機成熟,可以收割成果的時間點。」

  「但科學小組打亂了計劃。」

  沈從容接話,「他們為了私利,想要提前釋放製劑,結果內訌被殺。」

  「可那台設備還在,知道如何操作的人,可能也還在。」

  「那個犬形符號呢?」

  夏如棠問,「我們在洞穴裡發現的符號,還有那些蘇制設備,和科學小組的裝備完全不同。」

  「是另一股勢力嗎?」

  林教授和沈從容交換了一個眼神。

  「夏如棠同志。」

  沈從容緩緩開口,「接下來的話,屬於絕密。」

  「離開這個房間後,你不能向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的隊員。」

  夏如棠坐直身體,「我明白。」

  沈從容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泛黃的檔案,推到夏如棠面前。

  檔案封面沒有任何文字,隻有一個紅色的絕密印章。

  「這是總參三年前開始追蹤的一個代號灰犬的境外組織。」

  沈從容說,「他們活躍在我國西南邊境和東南亞地區,專門從事技術竊取,生物實驗和灰色交易。」

  「組織成員複雜,有前蘇聯專家,東南亞軍閥殘餘,還有一些……身份特殊的華人。」

  夏如棠翻開檔案。

  第一頁是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拍的是一個山洞入口,洞口石壁上,刻著一個清晰的犬形符號。

  那和她們在雨林中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

  「這是灰犬組織的標誌。」

  沈從容指著照片,「根據我們有限的情報,這個組織對生物戰和基因技術有偏執的興趣。」

  「他們一直在搜羅相關的人才和設備,手段不計代價。」

  「三年前,我國一位基因工程專家在學術交流期間失蹤,隨身攜帶的研究資料不翼而飛。」

  林教授補充道,「我們懷疑,那可能就是灰犬的手筆。」

  「而這位專家,很可能就是你們遇到的那個科學小組的核心人物。」

  夏如棠快速翻動檔案。

  後面有幾頁是情報人員的分析報告,提到了灰犬在邊境地區的幾次疑似活動,都和蘇制裝備地下工事有關。

  還有一頁,是手繪的關係圖,其中一條線從灰犬延伸出去,連向一個打了問號的方框,方框裡寫著兩個字。

  內應。

  「你們認為,灰犬在國內有協助者?」

  夏如棠擡頭。

  沈從容的聲音很冷,「牧羊犬計劃能滲透得這麼深,時間跨度這麼長,沒有內部的配合根本不可能。」

  「這個協助者的級別不會低,而且很可能就在我們的系統內部。」

  夏如棠想起了山虎分隊。

  想起了他們恰到好處的出現,滴水不漏的解釋,以及那種若有若無的疏離感。

  「山虎分隊沒有問題。」

  沈從容解釋,「他們的任務記錄人員背景都經過反覆核查。」

  「但我可以告訴你,在你們出發前,關於灰犬和邊境異常信號的情報,隻有極少數人知道。」

  「而你們的任務路線偵察坐標,都屬於高度機密。」

  夏如棠明白了他的意思。

  洩密者,或者內應,就在那極少數人之中。

  「需要我做什麼?」她直接問。

  沈從容看著她,「你的任務已經完成得很好,按程序給你們放一天假,好好休整。」

  沈從容說,「灰犬的目標不會輕易放棄。他們損失了一個科學小組,但核心設備和牧羊犬計劃的完整資料可能還在。」

  「他們一定會試圖找回,或者,啟動備用方案。」

  「而如果內應真的存在。」林教授接話,「他們可能會有所動作。」

  「聯絡同夥,傳遞情報,處理掉可能暴露自己的線索。」

  「我明白了。」

  夏如棠站起身,「我會注意。」

  一號會議室厚重的木門在身後關上。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頭的陰影裡,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

  夏如棠瞬間轉身。

  彼時陰影裡走出來一個人。

  夏如棠在看清來人時,她神色稍緩。

  陳青松就那麼靜靜的站在那裡,兩人隔著小半條走廊的距離。

  陳青松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極快地掃過她被訓服遮掩,但仍能看出包紮痕迹的左肩,然後重新落回的臉上。

  夏如棠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了一線。

  緊接著,陳青松朝她這邊走了兩步,步子不疾不徐,停在了一個既不顯得過分親近,又足夠看清彼此神色的距離。

  他身上帶著一點淡淡的汗味,顯然是剛結束訓練不久。

  「剛練完?」

  夏如棠先開了口,聲音比平時低一點,有點啞。

  「嗯。」

  陳青松言簡意賅。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她臉上,像是要確認什麼,「聽說你們上午就回來了。」

  「嗯。」

  夏如棠應了一聲,沒多說。

  陳青松卻看到了她眼角壓不住的疲憊,「受傷了?」

  陳青松的下巴朝她左肩方向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擦傷,處理過了,沒事。」

  夏如棠說得輕描淡寫。

  陳青松點了點頭,沒再追問傷勢。

  真有事,她不會是這個站姿。

  「還沒吃飯吧?」

  「還沒。」

  夏如棠實話實說。

  從會議室出來,她哪還顧得上這個。

  「一起去。」

  「好。」

  夏如棠擡腳跟了上去。

  兩人並肩走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腳步聲一輕一重,卻奇異地合拍。

  他們並肩而走,甚至目光都很少交匯。

  但一種無聲的默契流淌在兩人之間。

  陳青松特意放慢了半步,讓她走在靠牆的一側,那是種下意識的保護姿態。

  到了通往炊事班的岔路口,夏如棠卻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

  陳青松也停下,側頭看她。

  夏如棠沒說話。

  陳青松像是有所感應,「任務完成了,就是勝利。」

  「剩下的,交給該操心的人。」

  「你現在的任務現在是吃飯,睡覺。」

  夏如棠扯了扯嘴角,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其實有很多東西想問,但又礙於紀律不能問。

  陳青松如是說,顯然知道她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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