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陳青松的爺爺突然造訪
周大光聞言立刻去張羅。
最終地方還是在周大光的辦公室。
為了避嫌,周大光自然也在屋內。
而跟在雷戰身邊那個一直沒出聲的老者全程跟著。
治療過程在寂靜中進行。
夏如棠根據啟明提供的精確坐標,施針穩準。
啟明的聲音不時在她意識中溫和提示著細微的調整。
【能量反饋偏弱,注意引導方向,避開代償性緊張區域……】
雷戰起初還緊繃著,帶著審視。
但伴隨著某種奇特的溫熱感向四周擴散,他緊鎖的眉頭漸漸鬆開了些許。
一小時後。
夏如棠取針,進行了一套簡短的推拿松解。
「慢慢起來,感覺一下。」
雷戰深吸一口氣,用手撐著想坐起,往常這個動作總會引發一陣清晰的刺痛和僵硬感。
然而這一次,雖然腰背部位仍有明顯的酸軟和些許殘留的鈍痛,但那折磨人的牽扯痛竟然減輕了大半!
他試著小心翼翼地扭動了一下腰胯。
活動的範圍明顯增大了,那種如影隨形的滯澀感也鬆動了!
雷戰猛地擡頭看向夏如棠,眼神裡的懷疑徹底被震驚取代,甚至還夾雜著一絲狂喜。
「這……」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
這效果立竿見影到讓他難以置信。
「這隻是初步松解和引導,效果不穩定,明天可能會有些反覆,甚至感覺更酸脹,這是正常過程。」
夏如棠囑咐,「接下來一周,需要每天一次進行鞏固。」
雷戰重重地點頭,這次沒有絲毫猶豫,「聽你的!都聽你的!」
走出裡間時,雷戰的背脊似乎都挺直了一些,眉宇間那股被疼痛常年籠罩的陰鬱散開了不少。
周大光一看老戰友的臉色,心裡的大石頭也落了地。
他笑得見牙不見眼。
那全程不發一言的老者的視線在夏如棠和雷戰之間轉了轉,旋即他走到夏如棠面前,「老頭子我冒昧問一句,你這身本事……師承可有淵源?」
夏如棠早已準備好應對,「家學傳承。」
老者無聲咀嚼著這四個字,眼中的興趣更濃,卻不再追問,隻是笑道,「後生可畏啊。」
周大光將兩人送出門後,他才回身對夏如棠說:「小夏,今天辛苦你了。」
「今天日頭也不早了,晚上就不繼續了,你待會兒……」
周大光話還沒說完,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
門被推開,陳青松赫然站在門口。
此時陳青松穿著合身的作訓服,他眉骨挺直,鼻樑如削,下頜線緊繃著,上面還有一道不甚明顯的新擦痕。
陳青松先向周大光頷首,「老班長。」
「青松啊,訓練結束了?」
周大光笑容更盛,目光裡透著熟稔的關切,「瞧這一身灰土,那幫丫頭片子沒讓你省心吧?」
「還成。」
周大光也是識趣,寒暄兩句後,他捏著茶缸就要出門,「行,你們聊。」
周大光離去之後,陳青松這才主動靠近了些,「阿棠,有個事情,想要徵求你的意見。」
夏如棠擡眼,望進他深邃的眼裡,「你說。」
「我爺爺今天突然過來了,父親母親來電,想讓我帶你回去吃個飯,大家見一面。」
說話間,陳青松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所以,你的意見呢。」
他沒有說爺爺想見你。
也沒有說爸媽讓我們回去。
更沒有直接決定晚上我們去一趟。
他把見面這個提議擺出來,然後明確地將選擇權交到她手裡。
並等待著她的回答。
這是一種沉默卻鄭重的尊重。
夏如棠看著陳青松,他軍裝領口的風紀扣系得一絲不苟,下頜那道新擦痕在窗外斜照的光線下更明顯了些。
他站在那裡,身姿依舊挺拔如松,但眼神深處那份等待她決斷的專註,讓她心尖微微動了一下。
「今天替班長的老戰友治療,精神消耗有點大,」她緩緩開口,陳述事實,「樣子可能不太精神。」
陳青松立刻表態,「都是家裡人,吃個便飯,無需在意那麼多。」
他聽出了她沒有直接拒絕,眼神微微亮了一些,又補充道:「當然,如果你覺得太累,改天也可以。」
「家裡我去說。」
夏如棠搖了搖頭,「不用。」
「就今晚吧。隻是……」
她稍稍停頓,「那你稍等我一下,我去換身衣服。」
兩人並肩走出炊事班,穿過營區。
遠處訓練場傳來隱約的口號聲。
很快,兩人就回到了大院。
陳家小院的門虛掩著,陳青松推開院門,裡面傳來隱約的談笑聲。
夏如棠跟著陳青松走進去,目光掃過客廳,隨即定格在沙發上那位穿著樸素中山裝的老者身上。
夏如棠有些訝異,因為對方正是白天跟在雷戰身邊,始終沉默觀察的那位老人。
此刻,老者正端著茶杯,含笑聽著餘沛芳說話。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來,目光與夏如棠對上,眼中沒有絲毫意外,隻有溫和的瞭然。
餘沛芳站起身,笑著迎過來,「如棠回來啦!」
「快,快進來。」
她拉著夏如棠的手,「爸,這就是我跟您提過的如棠,青松的腿,也多虧了她。」
陳明遠也站起來主動介紹,「如棠,這是青松的爺爺。」
陳老爺子放下茶杯,慢慢站起身。
他的身量不高,甚至有些清瘦,但站在那裡,自有一股山嶽般的沉穩氣勢。
他仔細打量著夏如棠,目光銳利卻不迫人,像是在審視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夏如棠含笑招呼,「爺爺。」
陳青松也恭敬的叫了聲爺爺。
「爺爺。」
陳老爺子並沒有立刻應聲。他那雙閱盡烽火的眼睛,先是落在了陳青松身上,從上到下,仔細地看了一遍。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久別重逢的孫兒。
倒像是在檢閱一支久經沙場,終於歸隊的精銳。
那目光嚴格而專註,帶著審視。
他的視線在陳青松筆挺站立,毫無遲滯的雙腿上停留的時間最長。
那裡曾經被醫生斷言可能再也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如今卻穩穩地紮根在地上,承載著一個軍人重新挺直的脊樑。
客廳裡短暫地安靜了一瞬,隻有餘沛芳忙著倒茶的水聲。
陳明遠似乎想說什麼,看了看父親的神色,又咽了回去。
終於,陳老爺子的目光移回到陳青松臉上。
他向前走了兩步,離得更近些,伸出手,卻不是要擁抱,而是用那雙指節粗大的手,重重拍在孫子的肩膀上。
一下。
兩下。
那力道不小,拍得陳青松軍裝下的肩胛骨都微微下沉。
但陳青松從始至終身形紋絲不動,隻是腰桿挺得更直。
「好。」
陳老爺子隻說了這一個字,卻彷彿蘊含著千言萬語。
好,站起來了。
好,沒垮掉。
好,還是我陳家的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