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歐陽來到陳家拜訪
她來到餐廳時,陳永固坐在堂屋裡看報紙,收音機開著,裡面放著樣闆戲,咿咿呀呀的,聲音不大。
「爺爺。」
「醒了啊,廚房飯還熱著的,劉……」
夏如棠出聲打斷,「劉嬸已經去了。」
陳永固見狀又隨手抖了抖報紙,「好。」
夏如棠安靜吃完飯後,主動來到陳永固身邊。
收音機還在響,樣闆戲唱完了,換成了新聞播報。
播音員的聲音字正腔圓的播報著新,「在黨中央的堅強領導下,公安幹警與軍分區指戰員協同作戰,一舉破獲了這一危害社會治安的重大犯罪團夥……」
新聞裡說,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
說公安機關正全力追捕在逃人員。
說廣大人民群眾要積極提供線索。
說這是一次多部門協同作戰的重大勝利。
夏如棠聽著聽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時,夏如棠突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她回頭一眼就看見劉媽正提著一網兜東西走進了屋內。
陳永固聞聲也擡頭看去。
劉媽這才解釋,「她找夏小姐。」
夏如棠的目光和歐陽的對上。
歐陽的眼角微微彎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沒變。
夏如棠走到歐陽面前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
陳永固很有眼色地說:「你們進屋聊。」
上午,其實他就見過這個姑娘。
甚至於,其實他對隱組這個小姑娘早有耳聞。
上次,老秦讓他想辦法去隱組挖人,而隱組也算是賣他幾分薄面,才將歐陽派去了蘭城。
陳永固倒是沒想到,丫頭居然會和歐陽處的不錯。
歐陽沖著陳永固叫了聲老首長,敬了個禮後,才跟著夏如棠一塊離開大廳。
歐陽進屋之後,目光快速地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隨後歐陽在椅子上坐下來,夏如棠坐在床邊。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沉默了幾秒。
歐陽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昨是不是出去了?」
夏如棠沒有否認,「嗯。」
「我就知道。」
歐陽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無奈,「我聽說南邊有不小的動靜,今天新聞就在播報說搗毀了一個走私團夥。」
夏如棠沒說話。
歐陽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的手上。
她的右手虎口有一小塊痂,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但他看見了。
「傷了怎麼樣?」
「沒大礙。」
歐陽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天到底怎麼回事?」
夏如棠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收音機還在響,換了一段新的樣闆戲,鑼鼓敲得熱鬧。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還記得狐狸嗎?」
歐陽聞言表情都變了。
她眼睛微微睜大,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狐狸?」
歐陽的聲音有些發緊,「你確定?」
「嗯。」
歐陽的身體往前傾了一點,雙手撐在膝蓋上,目光緊緊地盯著夏如棠。
她腦子本就活泛,再加上她太了解隊長,她不會無緣無故提及狐狸的。
歐陽理了理思緒,「你是說,扣下你的人,是狐狸?」
「是。」
歐陽的呼吸重了一些,「他也……」
歐陽站起來,她在狹窄的房間裡走了兩步,然後又坐回去。
她眼底的神奇格外的複雜,「你確定?」
夏如棠點頭,「確定。」
「可你們怎麼會……」
夏如棠這才將之前剛到蘭城時,在野外拉練時救下過狐狸這件事情簡略帶過。
「所以,那時候他就認出你了?」
「應該是。」
「然後,他策劃這一切,是為了你?」
夏如棠這次沒再說話。
一時間屋內的氣氛十分凝重。
夏如棠靠在床頭上,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虎口上的那塊痂。
歐陽眉頭微蹙,「他在那邊……是什麼身份?」
「不是很清楚,但他將我帶到了金三角。」
歐陽隻覺得牙酸,「他……」
「他怎麼會……」
歐陽的話說到一半,自己咽回去了。
是啊,怎麼會。
他們都是從那個世界來的,都被扔進了完全陌生的身體裡,面對完全不同的處境。
有的人運氣好,投胎到了好人家。
有的人運氣不好,被扔進了爛泥裡。
狐狸顯然屬於後者。
「他在那邊多久了?」
歐陽問。
「不知道。」
金三角,那是罌粟花開得漫山遍野的地方,軍閥、毒販、走私犯的樂園。
一個從現代穿越過去的人,被扔進那種地方,要麼死,要麼變成惡魔。
「但我知道,他變了。」
夏如棠聲音很凝重,「他不再是以前那個狐狸了。」
歐陽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他對你做了什麼?」
夏如棠表情冷然,「你能想到事,他都做了。」
歐陽咬牙,「混賬!」
「那他為什麼不回來?」
歐陽的聲音有些沖,「他可以在那邊想辦法脫身,可以找機會聯繫我們,為什麼不……」
夏如棠打斷了她,「他用什麼身份回來?」
歐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是啊。
她怎麼會不知道。
她們現在是軍人。
狐狸現在是什麼身份?
一個手上沾了毒品和軍火的人,就算他是穿越者,就算他前世是他們的戰友,這一世,他的身份已經定了。
「他想讓你留在那邊,跟他一起?」
「顯然是的。」
「那你打算怎麼辦?」
歐陽問。
「什麼怎麼辦?」
「狐狸的事。你就打算這麼瞞著?」
「暫時隻能這樣。」
夏如棠說,「我沒有更多的信息可以提供。」
「我跟你現在一樣,我對他如今的狀況一無所知,但我能隱約感覺到,他在金三角的地位並不低。」
「如果,我的猜測是真的,那麼……」
歐陽呼吸一滯,她當然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從前並肩戰鬥,能夠彼此託付後背的戰友,會站在對立面。
那是她最不願意去想的後果。
可是,他怎麼能那樣對隊長!
他!
難不成死了一次,失心瘋了不成?
歐陽憂心忡忡,「如果有一天,組織上查到了他的真實身份……」
「那就到時候再說。」
歐陽看著她,目光複雜。
「你還是在護著他。」
「我沒有。」
「你有。」
歐陽的聲音不高,但很篤定。
「你剛才說你不知道他的具體位置,不知道他的老巢在哪裡。可如果真想查,你有的是辦法。」
「你在他身邊待了這些天,不可能什麼都沒注意到。」
「但你什麼都沒跟上面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