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有人在幫他們
第一個白色身影從樹後閃出來。
胥嘉寅沒有猶豫,鬆開引信……
就在手雷即將脫手的瞬間,一顆子彈從側後方飛來,精準擊中那個白色身影。
那人應聲倒下。
胥嘉寅愣住了。
緊接著,又是幾聲槍響。
從樹林深處傳來,方向與追兵相反。
每一槍都精準緻命。
三個。
五個。
七個。
不到二十秒,追擊的九個人全部倒地。
胥嘉寅握著手雷,僵硬地站在原地。
什麼人?
槍法這麼準,出手這麼狠,卻始終沒有現身。
他張了張嘴,想喊什麼,但喉嚨裡發不出聲音。
這時,夏如棠突然出現在他身後。
她不知什麼時候折返回來,臉色蒼白,匕首握在手裡。
「你……」
胥嘉寅看著她。
「安置好了。」夏如棠簡短地說,「聽見槍聲,回來看看。」
她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目光在那些緻命的彈孔上停留了一秒。
眉心。
咽喉。
心臟。
每一槍都是要害。
「不是我們的人。」
胥嘉寅點頭。
那會是誰?
風雪中,樹林裡一片死寂。
隻有屍體躺在雪地裡,血慢慢洇開,在低溫下冒著熱氣。
夏如棠蹲下身,翻開一具屍體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開槍的人還在附近。」
她站起來,朝著子彈飛來的方向望去。
風雪茫茫,什麼也看不見。
但她能感覺到。
有一雙眼睛,正在某個地方看著這裡。
「走。」
胥嘉寅沒動,「不找找?」
夏如棠看了他一眼。
「他要見我們,自然會出來。」她說,「不想見,找也找不到。」
胥嘉寅沉默了幾秒,終於點頭。
兩人轉身,朝斷崖方向走去。
走出一段路,胥嘉寅回頭看了一眼。
風雪中,那片樹林已經被白色吞沒。
九具屍體很快就會變成九座雪墳。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剛才那些人,槍法那麼準,出手那麼狠,卻能精準地避開他。
明明他站在最顯眼的位置,握著拉開引信的手雷,可沒有一顆子彈朝他飛。
就像……
就像那些子彈,是專門為了救他而開的。
胥嘉寅收回目光,追上夏如棠的腳步。
遠處,風雪中,一個身影站在樹上。
他收起狙擊槍,看著那兩個漸行漸遠的人影,嘴角微微揚起。
「有意思。」
他輕聲說,聲音被風聲吞沒。
然後他翻身下樹,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在他站立過的那根樹枝上,積雪微微震動,落下一小片白。
很快就被新的風雪覆蓋,什麼痕迹也沒留下。
歐陽靠在石壁上,發著高燒,但還醒著。
看見兩人進來,她的眼睛亮了亮。
「文件還在。」她說。
夏如棠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額頭。
「燒得很高。」
胥嘉寅蹲在洞口,看著外面的風雪。
「天亮前,他們不會再搜了。」他說,「但天亮後,至少會有一個連的人進山。」
歐陽看向夏如棠,「你帶文件先走。我和胥嘉寅殿後。」
夏如棠沒說話。
她坐在歐陽身邊,從懷裡掏出一塊壓縮餅乾,掰成兩半,遞給胥嘉寅一半,另一半塞進歐陽嘴裡。
「三十公裡。」她說,「翻過山,有一條河。河對岸是邊境線。」
歐陽咀嚼著餅乾,看著她。
「你的意思是?」
夏如棠擡眼。
「一起走。」她說,「天亮前,走到河邊。過河之前,誰也別死。」
胥嘉寅靠在洞口,看著這一幕。
他忽然想起之前自己的那些懷疑審視評估。
現在想來,可笑得很。
這個入伍一年的列兵,比他見過的任何老兵都更像一個真正的兵。
不是因為她殺人利落。
不是因為她反應快。
是因為她從不拋棄同伴。
「好。」
歐陽咽下餅乾,扯出一個笑,「一起走。」
胥嘉寅轉回頭,望著洞外的風雪。
他想起剛才樹林裡那九具屍體,想起那些精準得不可思議的彈孔,想起那一槍都沒有落在他身上的奇怪感覺。
是誰?
為什麼要幫他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這片雪原上,除了他們三個,還有別的人。
那些人藏在暗處,有槍,槍法極準,而且……
對他們沒有惡意。
至少目前沒有。
他看了一眼夏如棠。
她正低著頭,給歐陽重新包紮傷口。
不僅如此,她還掏出針灸,在給歐陽施針,火光映在她臉上,看不出任何錶情。
她感覺到胥嘉寅的目光,擡起頭。
「有事?」
胥嘉寅沉默了一秒,「沒事。」
他收回目光,繼續望著洞外的風雪。
遠處,風雪中,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等他再仔細看,什麼也沒有。
隻有白茫茫的雪,和呼嘯的風。
二十公裡外。
一頂偽裝良好的軍用帳篷裡,一個男人坐在摺疊椅上,看著攤在面前的地圖。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某個位置點了一點。
那是山洞的位置。
「人找到了。」
旁邊的人低聲彙報。
男人點點頭,沒有說話。
「要不要接應?」
男人擡起眼,看了一眼說話的人。
那人立刻低下頭,「是,屬下多嘴。」
男人重新看向地圖。
他的目光順著山洞的位置,往南移動,最後落在邊境線上。
「天亮前,她們會到河邊。」他說,「把追兵引開,給她們留出過河的時間。」
「是。」
那人領命,轉身出去。
帳篷裡隻剩下男人一個人。
他拿起桌上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軍裝,站在雪地裡,側著臉,看不清表情。
男人的手指在照片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然後他把照片收進懷裡,站起身,走出帳篷。
風雪中,他站了一會兒,望著北方的方向。
他嘴角微微揚起,轉身消失在風雪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