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退婚後,不小心懷了權臣的崽

第73章 我有分寸

  黃昏過後,天邊最後一抹金輝斜照在官道上,明府的馬車在回京都的官道上不緊不慢地行駛。

  明蘊閉目養神,神色平靜。

  映荷卻仍心有餘悸。

  方才出事時,她心肝亂顫,本能地要衝向寮房,卻被榮國公府的僕從一把按住手腕,不由分說地帶著她四處躲避。

  好在是一齣戲。

  好在娘子沒事。

  一陣急促馬蹄自對面而來,又與馬車交錯而過。

  主僕二人皆未在意。不料那蹄聲遠去不久,竟驟然折返,緊追上來,愈來愈近。

  「阿姐!」

  是明懷昱的聲音。

  明蘊睜眼,掀開布簾,嗓音染上些許意外:「怎麼出城了?」

  車夫勒住韁繩,馬車緩緩停穩。

  明懷昱利落地躍上車廂,將馬交給隨從照看。

  他一進車內便拉過明蘊仔細端詳,見人無恙,緊繃的神色才稍稍緩和,長長舒了口氣。

  「還不是外頭都傳遍了,說阿姐在弘福寺出了事,其中竟還涉及了軍餉案。」

  得了消息,明懷昱急的不行,哪裡顧得了別的,就風風火火出了城。

  軍餉案前陣子可是鬧的人心惶惶,眼看著風波好不容易停歇,卻又鬧出事端,誰聽了不膽寒?

  明蘊沒料到消息傳得這般快。

  那男人辦事的效率,實在令人心驚。

  明蘊隻道:「寺內的確出了事,好在有驚無險。」

  別的她不願提。

  明蘊問:「外頭還說什麼了?」

  她既開口詢問,明懷昱便將自己所知盡數說出來。

  「說榮國公府亂了套,戚家馬車還未回,就有大夫接著一個接著一個登門侯著,便是皇宮都驚動了,太醫署的人都在府門前排成了長龍。」

  明懷昱忍不住紅著眼抱怨:「阿姐遇事該往後退半步,逞什麼能啊。」

  「戚家人再金貴,能重過我的親姐姐?幸好這回平安……若真有個閃失……」

  他說不下去了,用力擦了一下眼淚。

  明蘊見狀,無奈:「多大的人了?」

  明懷昱斥責:「誰讓阿姐行事實在大膽。」

  這些年,姐弟相依為命,明蘊也知他是嚇著了,好聲好氣:「我這不是好生生的。」

  明懷昱不聽。

  明蘊:「我有分寸。」

  明懷昱不聽。

  「先前,阿姐白日跟著祖母學掌家,夜裡又挑燈學琴棋書畫,每日隻睡片刻,不將身子當回事,以至於累到病倒,你也說有分寸。」

  他比誰都清楚,明蘊這般拚命,為的是能生出自己的羽翼,將來足以護住他。她要靠的是自己,而非事事仰仗祖母庇護。

  可就是這樣,才更難受。

  明蘊繼續好聲好氣:「這不是都過去了。」

  明懷昱依舊置氣不聽。

  然後……久久沒有再聽到明蘊開口。

  明懷昱察覺不對,側頭看過去。明蘊竟慢悠悠呷著茶。

  茶葉用寺內山泉水煮的,味道還算甘甜。

  明懷昱:!!!

  「阿姐就不勸導我了?」

  明蘊睨他一眼:「有些事得你自個兒消化。」

  明懷昱:「說實話!」

  明蘊滿足他:「累了。」

  明懷昱:???

  「不是,你這就累了?」

  才說了幾個字啊!

  「有問題?」

  「有!上回允安那崽子哼哼唧唧,阿姐就格外有耐心!為什麼到我這裡,就變了!」

  明懷昱不甘心啊!

  明蘊驚詫:「你怎麼老和他比?」

  明懷昱:……

  那是他不自量力了?

  ————

  馬車駛入城中,待回到明府時,暮色已深沉。

  明懷昱率先利落地跳下馬車,轉身伸手去扶明蘊。

  明蘊剛探出車廂,便聽見前方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

  「蘊姐兒。」

  明老太太不知在府門外等候了多久。

  天色雖暗,門檐下卻懸著明亮的燈籠,昏黃光暈足以讓人辨清面容。

  明蘊擡眼,目光緩緩從明老太太移向身側,看見了明岱宗,以及明卓兄妹。

  她對此並不意外,神色平靜地拾級而上。正要屈膝行禮,卻被明老太太一把扶住。

  老人帶著哽咽的哭腔,把明蘊緊緊摟入懷中。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你要是有三長兩短的,我便是入了土,也沒法同你娘交代。」

  「怎麼出趟門都能惹上禍事!」

  她忙讓婆子將銅火盆挪到門檻內:「快跨三次火盆,這晦氣必須留在外頭!」

  明懷昱懶懶走過來。

  「嗤。」

  「去什麼晦氣?再晦氣能有家裡晦氣?」

  明老太太面色微僵。

  「明懷昱!」

  明岱宗沉著臉:「你鬧夠了沒有?」

  「你指責他做甚?」

  明老太太:「昱哥兒說的可有錯?」

  聽聞寺廟變故,明岱宗卻不似明老太太那般憂心忡忡,反倒流露出幾分喜色。

  他此刻目光幽深。明蘊無緣無故突然出門,偏巧去了弘福寺,又偏巧遇上這等禍事。

  一切都太過巧合。

  若換作旁人,或許不會多想。

  但明岱宗深知這個女兒從不做無利可圖之事。

  這其中,定另有蹊蹺。

  可明岱宗向來隻看結果。至於其中緣由,他不會深究。

  本以為被退了婚,明蘊掀不起別的風浪,他到底還是小瞧了她。

  這些時日的焦頭爛額在此刻得到了緩解。

  明岱宗上前一步,寬慰明老太太。

  「母親,蘊姐兒救了戚老太太,這是好事。」

  明岱宗權衡利弊:「那可是榮國公府,多少人攀都攀不上,雖說兇險,可蘊姐兒頭髮絲都沒掉一根,結果終究是好的。」

  明老太太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隻對明蘊道。

  「這麼晚了,定餓了吧。回屋,咱們回屋說話。」

  明蘊卻沒動。

  她眉眼含笑:「父親。」

  她漫不經心道。

  「柳氏的棺材,該下葬了。」

  明卓與明萱聞言頓時臉色驟變。

  棺材在家中停靈才多久?依照禮制,尚書之妻可停靈短則一月,長則數月。

  明萱心中暗恨。

  可剛擡頭就對上明老太太沉凝的目光。她猛然想起什麼,到唇邊的話罵聲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隻死死咬住下唇。

  明卓上前一步。

  「父親,您不是將日子定在了七七四十九日下葬。這不好更改吧。」

  他壓下滿腔怒火,怨明蘊太過強勢,才剛與戚家攀上些關係,便迫不及待地要對付他們兄妹。

  「長姐。」

  「我知你是明家功臣,可就算戚家要登門道謝,就算他們權勢滔天,也斷沒有讓當家主母草草落葬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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