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又見面了
祁力銀髮下的瞳孔驟然緊縮,腰腹肌肉爆發出非人的柔韌。
他單手撐地倒翻的瞬間,另一隻手精準扣住她腳踝——
兩人以近乎舞蹈般的緻命姿態僵持著。
咔嗒!
戰術靴暗藏的機關彈開,三根淬毒短刺寒光凜凜,正抵住他腕間跳動的血管。
陳寒酥膝蓋忽然屈膝暴起,猛地頂向他心窩!
祁力在千鈞一髮之際側身,卻仍被擦過肋間。悶哼聲中,他借力暴退三米。
反應不錯。
祁力捂著肋間輕笑,鴨舌帽陰影下的眼神卻冷得駭人。
他慢條斯理地直起身,指尖轉出新的刀片:A國財閥之家的大小姐...從哪裡學來的這身殺人技...不知方不方便告知?
陳寒酥的視線掃過祁力全副武裝的面容:「追蹤我這麼久,就為了打聽這種八卦?」
她刻意拖長了語調,槍口挑釁地挑了挑:裹得跟木乃伊似的...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該不會——是怕你這張臉嚇著人?
祁力歪了歪頭,鴨舌帽檐在月光下投出的陰影,將他上半張臉完全隱藏在黑暗中。
口罩隨著呼吸輕微起伏,讓人捉摸不透他的表情。
突然,低沉的輕笑從口罩後傳來。
他修長的手指勾住口罩邊緣,慢鏡頭般緩緩下拉——露出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陳寒酥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秒——果然是祁力。
夜風捲起地上的鐵屑,刮擦出細碎的聲響。
祁力完全露出真容的瞬間,廢棄工廠的探照燈突然閃爍了一下,將他銀髮下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
那雙眼——正帶著狩獵者般的興味,直直望進她的瞳孔深處。
又見面了,陳小姐。
陳寒酥故作疑惑:「我們見過麼?」
在組織島嶼的那夜...
祁力指尖的刀片折射著冷光,你戴著鴨舌帽來救人時,我就記住了。
他向前半步,聲音突然低沉得像呢喃,這個身手,這張臉...」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陳寒酥眼角的淚痣,「一直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
記性不錯。
陳寒酥打斷他,夜風捲起她散落的髮絲,恰好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
她拇指緩緩扳開保險栓:「既然已經認出了我是那天去島嶼上的人...那你現在——是來替組織清理門戶的?」
祁力的目光在她臉上來回巡梭,彷彿要透過皮囊看穿靈魂。
漫長的靜默在兩人之間凝結。
祁力突然手腕一翻,刀片悄無聲息地滑入袖中:你的身份...
他的睫毛在月光下顫動,我還沒向組織彙報。
陳寒酥淡淡開口:「為什麼?」
因為...
祁力的目光落在她眼角的淚痣上。
你和她...像得可怕。
喉結滾動間,洩露了一絲不該有的脆弱,像到讓我...下不去手。
陳寒酥呼吸一滯。
她擡眸時,發現祁力正用當年看著白狼的眼神凝視自己——那種隱忍的溫柔。
你說的她...
陳寒酥特意讓聲音染上恰到好處的疑惑,就是那日,在島嶼上把我認錯時喊的...白狼?
祁力的喉結重重滾動,
陳寒酥聲音卻突然放輕:白狼她...對你這麼重要?
祁力的銀髮絲在風中擺動,回答快得像條件反射:當然。」又輕聲補上一句,「比命重要。」
陳寒酥的睫毛猛地一顫,兇口傳來陌生的刺痛——
這具普通人的身體,此刻竟為祁力的話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悸動。
竟會這樣疼...
她微微蹙眉,下意識按住心口,那裡跳動的頻率讓她恍惚。
作為白狼時,那具被HS組織精心調製的軀體從不會因情緒波動失控。
可如今在陳寒酥的身體裡,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肉之軀特有的震顫。
這個是止血藥膏,塗完就不疼了...
白狼姐姐教我變強嘛~
記憶碎片突然尖銳地刺入腦海——
是祁力半夜翻窗送來的止血藥,是秋敏拽著她衣角時晃動的馬尾。
這些她曾以為隻是任務夥伴的日常,此刻都染上了血色之外的溫度。
她忽然明白了,為何當時得知秋敏背叛時,自己會失控到那般地步。
此刻祁力毫不猶豫的回答像記重拳,將她這些天在普通人世界學到的具象化。
原來如此...
指腹下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原來在學會愛易清乾之前,她早就用另一種方式,愛過這些在深淵裡互相撕咬著成長的同伴。
祁力突然轉身,雙手深深插進兜裡,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孤寂。
那天下飛機後......
他的嗓音沙啞得厲害,我連坦白心意的話......都準備好了。
銀髮垂落,在臉上投下陰影,遮住了所有表情,不管她接不接受......
祁力的肩膀突然垮了下來,脊背微微佝僂,整個人彷彿一下子被抽走了十年光陰。
她可是白狼啊......
他低笑出聲,笑聲裡帶著某種瀕臨崩潰的顫音,組織百年難遇的天才......那麼無所不能的她......怎麼可能......就這樣死在爆炸裡......
他猛地仰起頭,月光在蒼白的臉上流淌,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
袖口突然墜下一滴暗色液體,可全世界都在對我說同一句話......她死了。
喉結艱難地滾動,他們叫我......別等了。
陳寒酥望著祁力的背影,久久沉默。
心底有個聲音在反覆撕扯——
是該告訴他自己沒死...就在他面前,還是繼續隱瞞?
「所以,你今天特意跟著我…就隻是為了再見她一面?」
祁力單手插兜,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沉靜,卻又透著一絲難以言明的執念:「嗯...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謬,但每次看到你,總會讓我想起白狼…那種安心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