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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我給你的承諾,永遠算數

  白狼。

  易清乾在心中,將這兩個帶著冷冽氣息的字眼無聲地默念了一遍。

  他靠著牆壁,眉宇間浮現出困惑,聲音壓得極低:「這名字……好特別。是你爸爸媽媽給你取的嗎?」

  牆壁的另一側,傳來白狼平靜的回應:「不是。是這裡的人取的。」

  「這裡的人?」

  易清乾更不解了,「那你原來的名字呢?你家裡人叫你什麼?」

  白狼:「我沒有原來的名字。」

  「怎麼會……」

  易清乾的聲音因驚訝而微微提高,又趕緊壓下,「怎麼會有人沒有名字呢?你家裡的人……都不叫你嗎?」

  短暫的沉默後,白狼的聲音再次傳來,像一顆投入水中的石子,在易清乾心裡漾開陌生的漣漪:「我是孤兒。」

  孤兒。

  這個詞猝不及防地刺了易清乾一下。

  他愣住了,嘴巴無意識地張了張,在那片熟悉的黑暗中,忽然感到一種陌生的窘迫和……難過。

  過了好幾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地擠出幾個字:「……對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

  白狼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任何被冒犯或悲傷的情緒,「這本來就是事實。」

  對話驟然陷入停滯。

  易清乾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他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一句能讓對方「好受些」的話——

  事實上,他甚至不確定對方是否需要安慰。

  這是他從未想象過的另一種人生,完全超出了他年幼生命所能理解的範疇。

  沉甸甸的寂靜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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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意料地,打破沉默的是白狼。

  她的聲音再次透過那個狹小的網格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你……一定很特別。」

  「特別?」

  易清乾被白狼的話拉回神,有些茫然,「為什麼這麼說?」

  「隻有你,」

  白狼的聲音透過網格傳來,清晰而冷靜,「沒有被安排去參加集體訓練,也沒有和其他人一起住在大訓練場旁邊的宿舍。你是唯一一個,被單獨隔離在這裡的。」

  易清乾的心猛地一沉。

  他無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尖抵著地面:「這裡……除了我們,還有別的孩子?」

  「嗯,」

  白狼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卻像一塊冰砸進易清乾心裡,「很多。」

  很多……

  易清乾的呼吸窒了一下。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這無盡噩夢中的唯一囚徒,是某個不可言說的、針對他個人陰謀的受害者。

  這個認知的顛覆讓易清乾脊背發涼:「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他們要這麼多孩子做什麼?」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個殺手組織。」

  白狼像在陳述一個常識,「拿錢,辦事。我們……就是被雇傭的工具。」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聲音透出一絲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慵懶,「你來這裡多久了?竟然連這個都不知道……」

  「殺手……組織?」

  易清乾的眉頭擰得更緊,這個詞離他過去那個被保護得嚴嚴實實的世界太遙遠了,「那你……你也是被他們抓來的嗎?」

  「不是,」

  白狼的回答乾脆利落,「我自願留在這兒的。」

  「自願?!」

  易清乾的聲音因震驚而微微拔高,又迅速壓回氣音,裡面充滿了無法理解,「為什麼?!怎麼可能會有人自願待在這種地方?!」

  白狼沉默了一瞬,再開口時,答案簡單、直白:「因為這裡管飯。而且……不用淋雨。」

  管飯。

  不用淋雨。

  這六個字像一把鈍刀,猝不及防地刮過易清乾的心口。

  他一時語塞,喉嚨像被什麼堵住,滿腔的疑問和反駁噎在那裡,化為一種陌生的、酸澀的鈍痛。

  這個理由對他來說太過……「新鮮」,也太過沉重。

  儘管被囚禁的這兩年裡,每一天都如同身處煉獄,但那痛苦是建立在一個巨大的落差之上的——

  他曾是生活在雲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易家少爺。

  他從天堂跌落,所以每分每秒都感到煎熬,感到不公,感到難以忍受。

  他從未想過,對於某些人而言,他眼中這地獄般的生活,竟已經是……

  值得「滿足」甚至「選擇」的境地。

  還未等易清乾從這巨大的認知衝擊中緩過神來,白狼的聲音再次從牆壁那側傳來,輕飄飄地落進他耳中:

  「對我來說,在哪裡活著,其實沒什麼分別。隻要有口飯吃,能活著……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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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清乾就這樣沉默了許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彷彿下定了某種重大的決心,聲音雖然依舊壓低,卻帶著斬釘截鐵的鄭重,一字一句地說道:

  「白狼。如果……如果將來有一天,我們都能活著出去的話——」

  他停頓了一下:「你一定,一定要來找我!」

  「在我身邊,你永遠不用再為下一頓飯在哪裡、會不會淋雨而發愁。你想要什麼,想做什麼,隻要我能辦到……我都給你。」

  白狼的睫毛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對方這突如其來的承諾,是她從未在任何人口中聽過的言語。

  黑暗裡,她的唇角難以察覺地向上牽動了一瞬,帶著一絲自嘲:

  「可是,你都還不知道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要是以後,我變得六親不認,變得冷酷無情,連自己是誰都忘了呢?」

  易清乾沒有猶豫:「那我就等著你,等到你再想起我的那一天。」

  聲音在黑暗裡顯得異常清晰而堅定:「這是我給你的承諾。永遠……都算數。」

  牆壁那邊,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長久的沉默。

  久到易清乾幾乎要以為自己的話太過唐突,冒犯了她時——

  白狼的聲音終於再次傳來。

  那聲音裡,第一次染上了一絲笑意的波動。

  很淺,很淡,轉瞬即逝。

  「謝謝了。」

  她輕輕地補充了兩個字,帶著孩童的微妙揶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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