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剛閃過，北極狼的心就又被更深的寒意攥緊。

　　「雪剎」……那個克隆體。

　　她不僅僅復刻了白狼的身體機能、千錘百鍊的戰鬥本能，甚至……

　　在如此短的交手時間內，連赤心狼那手刁鑽詭譎、令人防不勝防的用毒技巧，都被她觀察、分析，然後近乎完美地復刻、施展了出來！

　　出手角度的刁鑽，毒素調配與運用的詭異陰狠……

　　比他們平日裡那個讓人又愛又怕、誰都不敢輕易招惹的「毒妮子」赤心狼本人，還要……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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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極狼目光迅速掃過場內其他同伴的模樣。

　　不遠處的原狼，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倦懶的臉，此刻因失血過多而褪去了所有顏色，慘白如紙。

　　他整個人幾乎是半昏迷狀態，身體癱軟，眼睛無力地半闔著，瞳孔渙散，早已失去了焦距。

　　他慣用的、那些染血的絲線早已耗盡，此刻雙手空蕩蕩地垂在身側，指尖還沾著乾涸的血跡。

　　另一邊，野狼背靠著鬥獸場的牆壁，癱坐在血泊與塵土裡。

　　他的兇膛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顯然也已榨乾了最後一絲力氣，到了崩潰的邊緣。

　　野狼似乎察覺到了北極狼投來的、混雜著擔憂與審視的目光。

　　他緊閉的牙關暗自咬緊——

　　然後，極其勉強地對著北極狼的方向點了點頭。

　　野狼在用這最後一點殘存的意志力，試圖傳遞出一個「我還撐得住」的信號。

　　北極狼的心狠狠往下一沉。

　　她艱難地擡起自己顫抖的雙手——

　　掌心空空，皮膚下原本奔騰流轉的寒氣，此刻已徹底枯竭、凍結，連一絲微弱的涼意都凝聚不出，更別說幻化出冰刃。

　　目光緩慢而沉重地環顧整個鬥獸場。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般的血腥味，地面四處是飛濺的血跡和同伴倒下的身影。

　　在這片煉獄般的景象中央……

　　此刻還能勉強站立、手中刀刃仍在滴血、與「雪剎」進行著周旋的……

　　隻剩下祁力，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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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力的手幾次用力握緊匕首的刀柄，又幾次微微鬆開。

　　他的視線死死釘在面前那個擁有熟悉臉龐的敵人身上。

　　「雪剎」靜立著，那張與白狼分毫不差的臉像覆了一層冰殼，沒有任何屬於人類的情緒波動，隻是一尊完美而恐怖的殺戮玉像。

　　秋敏從「雪剎」身後施施然走出，嫌惡地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和倒下的狼組成員，最後才落到祁力那張被血污和汗水浸透、卻依舊寫滿不屈的臉上。

　　「他們可都倒下了，」

　　她的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屬於勝利者的輕鬆，甚至帶著點施捨般的憐憫，「還要強撐嗎？現在認輸，我可以讓你少吃點苦頭。」

　　她頓了頓，向前逼近一步，語氣忽然壓低，帶上了一種近乎蠱惑的意味：

　　「或者……你是不是開始後悔了？後悔跟著狼組那幫瘋子一起發瘋？」

　　秋敏觀察著祁力的表情，試圖從中找到一絲動搖，「現在鬆口還來得及。隻要你承認，你隻是一時糊塗，是被他們教唆、脅迫，才說出自己是『叛徒』那種蠢話……那麼，看在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上，我可以在紅姐面前，替你好好求求情。」

　　「呵……」

　　祁力擡起手，沾滿血污和塵土的手背，重重擦掉嘴角不斷滲出的新鮮血沫。

　　他扯動嘴角，露出一個不屑的冷笑：「別廢話了。要打……就打。」

　　祁力微微喘息著，擡眼看向秋敏，眼裡隻有殺意和冰冷，「跟你……多說一個字，都讓我覺得噁心。」

　　秋敏臉上的表情瞬間凍結，隨即湧上被徹底羞辱和拒絕的怒意。

　　她被這話噎得兇口一悶，氣息都滯了一下，聲音陡然拔高，尖利起來：「你——簡直冥頑不靈！」

　　秋敏猛地側過頭，不再看祁力，幾乎是咬著牙，壓低了聲音，對身前靜立的「雪剎」快速命令道：「聽好了！制服祁力，讓他失去行動能力就行——不準下太重的手，更不準緻命！」

　　「雪剎」聞言，緩緩地、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吐出毫無起伏的一個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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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力布滿血絲的眼睛卻驟然亮了一下。

　　他捕捉到「雪剎」因接收指令而出現的、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瞬間遲滯！

　　就是現在！

　　祁力根本不顧身上撕裂的傷口，將殘餘的所有力量灌注雙腿，猛地向前一蹬，整個人如同離弦的箭，帶著同歸於盡般的氣勢，狠狠撲向「雪剎」！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雪剎」沒料到祁力在這種狀態下還能爆發出如此迅疾的突襲，被他撞得腳下不穩，兩人一同重重摔倒在地面上！

　　塵土飛揚。

　　兩人立刻如同糾纏的猛獸般扭打在一起，沒有任何章法，隻剩下最原始的力量角鬥和求生本能。

　　幾乎同時，他們在地上翻滾、掙紮，試圖壓制對方。

　　最終，形成了一個殘酷而僵持的局面——

　　祁力的一條胳膊死死勒住了「雪剎」的脖頸，而「雪剎」的一隻手，也同樣鐵鉗般扼住了祁力的咽喉！

　　兩人互相騎跨在對方身上，面目猙獰，手臂肌肉虯結，都拼盡全力，試圖掐斷對方的呼吸！

　　就在祁力咬緊牙關，手臂肌肉賁張，灌注了所有殘存的力量和殺意，準備對著「雪剎」的脖頸做最後一搏，徹底了斷時——

　　身下的「雪剎」，眼神忽然變了。

　　那雙原本冰冷、空洞、如同玻璃珠般的眼睛，瞬間褪去了所有殺戮的寒意，注入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哀傷的柔情。

　　她微微偏了下頭，以一種完全屬於「白狼」的姿態，看向祁力。

　　「雪剎」輕輕開口，聲音不再是冰冷，帶著一絲微啞，熟悉到讓祁力心臟驟停的語調：「祁力……」

　　她輕輕地，帶著氣音，吐出了下一句：「你要……殺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