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吃人的怪物
易夫人。
一位拄著紋木拐杖的老者突然撥開人群,「恕我冒昧...
「你方才的手法讓我想起了一個人...隻可惜,她年紀輕輕的,就英年早逝。」
陳寒酥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您說的故人是?
老者枯瘦的手指摩挲著拐杖,發出令人不適的聲:「白狼,不知道你是否有聽說過?」
婁烏在聽聞白狼的名字後,瞳孔猛地收縮——
那個在暗網被奉為傳說的名字!那可是他從小學時期就開始崇拜的偶像!
雖然暗網上全部都傳白狼已經死的消息,但他肯定是不相信的!
易清乾指尖微微收緊,在陳寒酥腰間留下幾道褶皺。
知道真相的銀環表情更是不自然,她的目光像受驚的小鳥般掠過陳寒酥的側臉,又迅速轉向海面。
陳寒酥倒是聲音平穩,十分淡定:「略有耳聞,不算熟識。」
她細細打量著面前的老者——
布滿皺紋的面容,渾濁卻銳利的眼神,右手虎口處有個獨特的疤痕...記憶宮殿的每一扇門都被打開,卻找不到對應的面孔。
隻是聽聞?
老者遺憾地搖頭,可惜了,還以為能通過易夫人找到故人線索...
陳寒酥眉梢微挑,語氣試探:「怎麼,你們認識?「
老者:「不瞞你們說,我見過那孩子小的時候的模樣。」
老者話音落下的剎那,陳寒酥與銀環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相接——
銀環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擴張了一瞬,陳寒酥立即捕捉到她眼中的茫然與震驚。
銀環迅速垂眸:她被抓去明珠號不過月餘,每日不是在包廂強顏歡笑,就是在囚籠中咬牙硬撐...沒注意到這位老人倒也是正常。
陳寒酥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據我所知,白狼很小就做了殺手。你說你見過她,難不成你也在HS組織做事?」
老者鎮定自若:「都是過去的事了...」
陳寒酥眼睛眯起,竟然是曾經效忠組織的人?
她眼底結起冰霜:「還沒請教名字?」
老者從容地整理著袖口:何長生,曾任HS組織藥劑師。他拍了拍身旁年輕人的肩,這是家孫,何松。
何松臉色驟變:HS組織?!那個神秘的第一殺手組織?
他猛地後退半步,爺爺,我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何長生:「都是過去的事了...我也隻是一個打下手的...」
陳寒酥雙臂交疊,指尖在肘關節處輕輕敲擊:何老先生...聲音裡帶著冰碴,HS組織的藥劑師,怎麼會在洪傑的船上?
何長生剛要回答,婁烏突然一個箭步衝上前:「老爺爺!您真的見過白狼大人小時候?她小的時候是不是真的能用牙籤射穿三厘米厚的鋼闆?」
陳寒酥微微瞥了一眼婁烏——哦?倒是意外撿了一個小迷弟?
哎呦...
何長生突然扶住膝蓋,皺紋密布的臉上露出痛苦神色,老毛病了...
易清乾漫不經心地掃了何長生一眼,手臂已佔有性地環住陳寒酥的腰際,帶著她轉身走向船艙。
甲闆風大,都去會客廳。」
銀環站在原地沒有動,何長生的背影在她視線裡扭曲變形,彷彿又變回了HS組織那些陰森的走廊。
她的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輕顫——即便逃出來這麼久,那段記憶仍如附骨之疽。
在組織的日子裡,她一直是最廢最不起眼的那個。
射擊脫靶,格鬥骨折,連最簡單的毒藥調配都能搞錯比例。
皮鞭落下,同伴的嘲笑,還有刑房裡永遠散不去的血腥味...
直到那個雨夜,任務失敗的判決書遞到眼前。
哥哥曼巴紅著眼睛砸碎了監控探頭,拉著她闖過三道激光防線時,後背被灼燒得血肉模糊。
在最後那道閘口,站著持槍的白狼。
她的槍管抵在哥哥的額頭上,靜靜看著她和曼巴跪在地上,滿是淚痕的臉。
半晌,側身讓開了通道。
「遠走高飛吧,帶你家人去一個沒有人認出的地方......」
想到這,銀環的目光穿過會客廳的玻璃,落在陳寒酥的背影上——她真心的感謝,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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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客廳的自動門無聲滑開,二百七十度的環形落地窗外,海面上明珠號已經連殘骸看不出蹤影。
侍者們上前給眾人紛紛倒了杯茶水。
田毅僵坐在U型真皮沙發上,雙手局促地搭在膝蓋上,生怕自己滿身血污弄髒了刺繡靠墊。
婁烏倒是沒有坐下,安靜地站在角落裡。
那些濃妝女子們緩緩環顧著會客廳,撫摸著茶具,有人小聲感慨:這杯子...怕是抵得上我們一年的工錢。
「是啊,有錢真好。」
何長生從容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開口:「我雖然曾是HS組織藥劑師,但我也是被抓去的,組織一直沒有對我予以重任過...「
「後來,我年紀大了,這雙眼睛和腿日益的不好使,組織便把我丟在了這艘明珠號上...
他語氣帶著自嘲,「名義上,是讓我安享晚年,實際上,就是在變相的軟禁我罷了。」
「白狼那小姑娘給我的印象尤為深刻...」
老者聲音突然變得飄忽,「她剛來組織時,七天七夜沒說過一個字,被人嘲笑是啞巴。卻在訓練場上被幾個比她高大的孩子欺負時,比誰都發狠...」
「我當時就覺得,這孩子將來一定大有作為。後來,她果然是不負眾望。」
茶杯在托盤上輕輕旋轉,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畢竟,能在那種地獄裡活下來的...
何長生突然直視陳寒酥的眼睛,可都是足以吃人的怪物。
陳寒酥的睫毛在陰影中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作為曾經執掌整個的首領,組織的任何一張面孔對於她來說可以說是過目不忘。
眼前這位老者,雖然他說隻是個打下手的藥劑師,但也不至於毫無印象。
她不動聲色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倘若現在細問怕是會透露出自己過於關切,看來,得私底下查查。
易清乾的指尖無聲收緊,袖口留下幾道褶皺,目光掠過她那裝作淡定的側顏,眼底閃過一絲暴戾的疼惜。
他的目光掠過舷窗,北沙群島的輪廓已在海平線上漸漸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