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沉睡的惡魔
方才在遠處隻能看個大概,此刻近距離細看——
他微仰的下頜線條,輕抿的薄唇,還有那總是帶著幾分疏離的站姿,竟與她默默傾心了多年的那個男人驚人地相似。
恍惚間,珍妮弗彷彿又看到了那個永遠與人保持著恰到好處距離的身影,那個讓她追逐多年卻始終無法真正靠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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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易清乾對周圍湧上來的人群視若無睹,魏洲和隨行保鏢默契地組成一道人牆,將那些想要攀談的賓客攔在遠處。
就在這短暫的間隙,珍妮弗迅速斂起心神,利落地整理好裙擺,憑藉多年社交經驗精準地找到人牆的薄弱處,側身閃了進去——
易先生。
珍妮弗清亮的嗓音成功讓易清乾停下腳步。
他緩緩轉身,冷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珍妮弗優雅地伸出手,唇角的弧度完美得無可挑剔:久聞易先生大名,我是珍妮弗。
易清乾淡漠地掃了她一眼,並未回應她的示好。
珍妮弗維持著得體的微笑,繼續說道:是這樣的,聽說您與夫人伉儷情深,是眾人羨慕的神仙眷侶。我一直很嚮往這樣美好的感情......不知能否分享些經營婚姻的心得?
易清乾冷聲打斷:你是記者?
珍妮弗微微一怔,隨即搖頭:您說笑了,我當然不是。
我們之前見過?
易清乾的目光帶著審視。
不曾見過。
珍妮弗從容應答,指尖卻不自覺地收緊。
易清乾眸光微冷,語氣疏離:對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打聽私事,不覺得越界了?
珍妮弗立刻垂下眼簾,睫毛輕顫著擺出楚楚可憐的神情:實在對不起......易先生...我不知道這樣的問題會讓您覺得被冒犯...
她話音未落,易清乾已漠然轉身:「別把心思放我身上,對你沒好處。」
助理適時上前引路,他連半分餘光都未曾停留,徑直朝著休息室方向離去。
珍妮弗僵立在原地,一縷精心打理的金髮從鬢邊垂落。
她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挺拔背影,許久,眼眸微動。
這個男人不僅輪廓與他有幾分相似,就連這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也如出一轍。
——
她本就不指望初次見面就能讓這個男人另眼相待。
方才那些看似逾越的問題,不過是為了在他心裡留下印記的刻意為之——無論是好是壞,隻要能讓他記住珍妮弗這個名字便足夠了。
目送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轉角,珍妮弗輕輕整理著裙擺。
方才從幾位賓客那裡打聽到,易清乾此番會在C國停留數日,她有的是時間慢慢布局。
既然已經在他心裡投下了第一顆石子,接下來就該讓漣漪漸漸擴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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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休息室的路上,魏洲不時側目看向易清乾,眉宇間凝著欲言又止的猶豫。
易清乾早已察覺到他的遲疑,對隨行的助理平靜開口:你去忙吧,不必陪同。
助理面露難色:可是總統先生吩咐過......
魏洲立即上前一步,語氣不容置疑:乾爺說過的話不喜歡再說第二遍。這裡我們來過幾次,認得路,你儘管去忙別的。一會兒若是喬納森總統問起,我們自會說明。
助理遲疑片刻,終於躬身讓開,但仍盡責地指明方向:既然如此,請二位沿著這條走廊直走,上樓後左轉最裡間就是。
易清乾與魏洲微微頷首,邁著沉穩的步伐踏上鋪著暗紅色地毯的樓梯。
待確認四周再無旁人,魏洲立即壓低聲音:乾爺,既然喬納森手上沒有紋身,我們還要繼續原計劃嗎?
易清乾腳步不停,目光銳利:計劃照舊。
他略微停頓,聲音壓得更低:圖案既然出現在這裡,問題的根源必然在此。
魏洲神色凝重地點頭,指節不自覺地收緊。
易清乾腳步微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們在這裡不能停留太久。北境的軍火線需要驗收...南洋的貨船也即將到港...
他指尖輕輕撫過相思鳥對戒,紅鑽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光:總統府這潭水再深,在返程前也必須探個明白。
魏洲神色一凜,立刻領會:明白。我這就安排暗線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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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未開燈的房間裡,一道修長的身影閑適地倚在窗邊。
他漫不經心地擡起右手,拇指與食指比成手槍的形狀,隔著單向玻璃,精準地瞄準走廊裡易清乾的太陽穴。
bang——!
薄唇無聲地吐出擬聲詞,眼底掠過一絲陰冷的譏誚。
許久未見,還是這副萬事不入眼的討厭模樣。
身後傳來屬下壓低嗓音的請示:老大,我們何時行動?
神秘人緩緩收回手,指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枚黑匣。
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急什麼?好戲總要等到主角登場。
匣身表面繁複的紋路在他指尖若隱若現。
請柬上的標記已經足夠醒目......這位傳聞中從不打無準備之仗的易清乾,既然敢來赴宴...
他輕輕摩挲著匣面,以他的作風,必定準備了後手。不妨猜猜,他會給我們帶來什麼驚喜?
老大深謀遠慮。
神秘人指尖的黑匣突然發出細微的機括轉動聲,表面刻著的銜尾蛇紋路彷彿被注入了生命般開始遊動。
猩紅的光痕在黑暗中蜿蜒遊走,將整個房間映照出詭譎的暗影。
屬下難掩激動:首領!封印終於有反應了!難道今天就能......
神秘人同樣屏息凝神,緊盯著黑匣的變化。
然而那遊走的猩紅光芒在蔓延到一半時突然黯淡,機括聲也隨之停滯,匣面又恢復了死寂。
屬下難掩失望:看來還是差最後一步......
無妨。
神秘人指尖輕撫過重歸沉寂的紋路,聲音裡帶著蟄伏多年的耐心,既然已經等待了這麼久,又何須急於一時。
當他再度擡眸望向走廊裡的易清乾時,唇角勾起危險的弧度:惡魔沉睡得太久,連獵物都快要忘記...究竟該畏懼什麼了。
黑匣在他掌心微微發燙,是時候讓他們重新回憶起,被利齒咬穿喉嚨的滋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