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責怪
楊大人才接到消息沒多久,季氏並未多說,隻說事關柳浪,讓楊大人自己去問。
「你們柳家人真是奇怪,支支吾吾,不敢說實話?之前你們府上的世子夫人死得也古怪,賈府人不予追究。我楊家人可沒那麼好欺負。」楊大人又走近一步,「柳浪,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他們在外頭這般說話,有些大臣瞧他們兩眼便走了,有些大臣停下來看熱鬧,不乏有指指點點的。
柳浪笑了一下,「楊大人,你女兒並沒死,但她確實差點害了別人。你自己去壽慶庵問她不就是了?記得帶些吃的用的。」說完就轉身離開。
壽慶庵那個地方關押的都是犯事的貴婦,京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圍觀眾人看楊大人的眼神都變了,紛紛猜測是柳府的三奶奶楊氏犯了什麼事才會被送進壽慶庵,否則好端端的,幹嘛要來這一出。
楊大人紅著臉極其氣憤地走了,他去了一趟壽慶庵之後,確實也沒有臉面再去榮國公府吵架了,隻能作罷。況且,柳浪給他們留了面子,沒有大肆宣揚出去,更給楊氏留了條命。
這個年,二房過得並不開心,尤其二夫人季氏,自己的兒媳突然就去庵堂過下半輩子,等於少了一個心腹,等過完年,她還要再物色一個新的兒媳,此事也頭疼,家世高的根本看不上她的兒子。
卻說三爺柳昭,雖隻是個六品官,太常寺寺丞,但他與妻子楊氏的感情頗深,幾乎不怎麼召通房,何況倆人還有一個病歪歪的兒子要共同養育。
三爺柳昭下朝後直接去探事司見了二哥柳浪,下跪求情,可柳浪始終沒有鬆口。
柳昭回到府邸後就徑直去了母親季氏的院子。
他作為季氏所出的嫡子,從小刻苦念書,乖巧聽話,一路讀書中舉入仕途,並未讓大人們操心過,是讓季氏覺得非常驕傲的嫡子。
「你怎麼大中午的回府了?衙門沒事要忙?」季氏有些驚訝。
「給母親請安,我方才去見了二哥,他不願意原諒我娘子,也不願意放了她。」
季氏嘆氣,「你娘子主意太大,行事前該跟我說一聲才是。柳浪那個人,比毒蛇還毒,被他抓到還了得?」
柳昭頭一次頂撞季氏,面帶不愉,「母親您難道沒有一點難過麼?若不是您整日提爵位一事?我娘子能當真?她從嫁進二房開始,您就不喜歡她。她尚未懷孕時,您每日讓她立規矩。有孕之後少了些刁難,卻總是嫌她這個做不好,那裡做不好。等她生下嫡子,你又說孩子胎中不足,全是她的錯。她整日過得提心弔膽,如今您把她徹底毀了。」
季氏一拍桌子,「混賬!你這是怪起我來了?誰知她這個蠢的竟然真出手去害章氏。她自作主張與我何幹?我對她不好?我對她夠好的了。」
說起楊氏,季氏其實有些心虛,她心情不好時就會拿楊氏撒氣,雖然楊氏生了兒子,二房有臉,但季氏就是不喜歡這個兒媳,時常言語打壓,說話刻薄。
柳昭紅了眼眶,「我不會再娶的,我隻喜歡楊氏。若她這輩子出不來,等我兒子長大成親,我便去陪楊氏。在壽慶庵旁買個宅子住著,照樣跟她一同白頭到老。」說完就一甩袖子走了。
他清瘦的身影迅速消失。
季氏氣得不行,沖著門外大喊,「生你出來還不如生個棒槌?你來威脅我?她做姑子了,你正好做和尚唄。都走啊,我一個當長輩的還會受你們轄制?」
季嬤嬤耐心勸道:「夫人,算了。三爺如今想不開,再過些日子忘了楊氏就好了。」
待晚膳時,二老爺到了季氏院中。
季氏正好跟他商量,「把楊氏休了吧,再給咱們昭兒娶個好些的女子。」
二老爺上下打量季氏,「楊氏做的事,你真的不知曉?」
「我真的不知道。」
「你沒有暗中唆使?」二老爺微微眯眼。
「當然沒有。」
「我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見到大哥,見到侄子,我羞愧得無地自容。今日我一直跟大哥賠不是,大哥還勸我不要為難你。」二老爺很重兄弟情,警告季氏,「不是你的東西,你就不要肖想。」
「我知道啊,一直都沒有壞心思。」季氏蹙眉,「咱們現在要商量的是給兒子再續弦。他今日中午從衙門回來數落我一頓,氣得我午膳都沒吃。」
「活該。」二老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本來楊氏還不錯,也不知怎麼就成了這模樣。續弦的事再說。」
「可柳浪說過的,讓昭兒把楊氏休了。」
「你看昭兒那樣願意休楊氏麼?」二老爺如今對季氏有很大的怨言,「你凡事喜歡攀比掐尖兒,兒子從小一直刻苦讀書,這倒是好事。可自從兒子娶了楊氏,你對楊氏橫豎看不順眼,兒子都看在眼中。如今要他再娶,不可能了。你去逼他看看?」
季氏也火了,站起來怒道:「我逼他?還不是你們在逼我?當我喜歡過你們柳家這種日子呢。」
二老爺站起來就走,不想搭理季氏,既然是二房惹出來的事,二老爺隻能厚著臉皮去跟大哥國公爺賠不是,哀求說情。
觀濤院中,章知顏跟柳浪剛用完晚膳,國公爺和二老爺頂著風雪來了。
他們的到來讓章知顏有些意外。
「見過公爹、二叔。」
「你有孕不必行禮。」國公爺笑眯眯揮手。
二老爺如坐針氈,他方才在外書房跟國公爺一起用晚膳,國公爺答應他,一起來求柳浪夫妻。
柳浪沒有說話,心中已猜到他倆的目的。
「公爹,有什麼事儘管吩咐。」章知顏看出這兩位長輩有話要說。
柳浪直接插話,「若是替楊氏求情便罷了,我早說過,她是活罪難逃。自從她有了害人的念頭,就該料想過會有這般下場。」
二老爺有些尷尬,點頭道:「這個我認。但你三弟不願意再娶,楊氏一開始也不是這個樣子。聽說你一定要讓你三弟再娶。」
「我可沒說過讓三弟再娶,我隻說讓他休了楊氏。」柳浪端起茶碗吹了吹上頭的浮沫。
二老爺這才放心,剛想說話,門外綠茵稟道:「主子、姑爺,三爺跪在院中,說是給你們和尚未出世的小侄子賠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