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你別亂來
裴明誠一噎,沒法再說什麼。
眸光掃了眼裴池澈,仿若在說,我也幫不了你了,你自找的。
裴池澈垂眸用膳,對周遭的一切仿若皆不在意。
兩個少年隨便想了策論的問題問了,花瑜璇答後,堂屋內安靜下來。
裴蓉蓉瞥了眼已經被拉進院中的駿馬:「這些馬,除了哥哥去守備軍要用的之外,餘下的是不是就歸我們了?」
若是賣掉可得不少銀錢。
「不該得的,不取。」裴徹道,「全都送去守備軍。」
「為何?有馬匹,咱們弄輛馬車不好麼?」裴星澤問。
裴徹解釋:「聖上對咱們裴家到底是什麼意思,猶未可知,現如今不好教人拿住把柄。」
馬匹事小,可不能因小失大。
裴星澤頷首:「兒子明白了。」
「我不明白。」裴文興提出疑惑,「二伯與二哥二嫂,四哥五哥,全都有功勞,朝廷為何還不讓裴家回到樊州城啊?」
「光是上頭給的與逆賊勾結,結黨營私的罪責在,委實難。」裴徹嚴肅道,「除非調查後,證明是清白的。」
「咱們家肯定清白啊。」裴文興又道一句。
堂屋內安靜下來。
裴文興不由蹙眉:「怎麼說,咱們家難道不清白?」
裴彥拿筷子頭敲了小兒子的腦門:「你問這個作甚?」
「我身為裴家兒郎難道不該知曉?」
裴彥思忖片刻,徵得裴徹同意後,這才道:「你們都大了,有些話聽一聽也無妨。此屋內,咱們都沒這罪責,可還有祖宅的人。」
年輕人一聽都明白過來。
事情不是出在祖父,那就是出在大伯身上了。
「好了好了。」姚綺柔出聲,「飯菜都堵不住你們的嘴嗎?瑜璇忙了許久呢。」
「祖宅的人壞壞。」裴大寶跟父母告狀。
「怎麼說?」
裴曜棟給兒子夾了菜。
裴二寶將自個的飯碗挪過去,讓父親也給她夾了菜:「他們玩球輸了哭,還說我們把人弄哭的。」
「往後別跟他們玩。」公孫彤直來直往。
「嗯,我們是不想跟他們玩,曾祖父非要說一起玩。」裴大寶又告狀,「祖父回來前,曾祖父就在說此事。」
「怎麼回事?」裴徹問妻子。
姚綺柔也不瞞他,將丈夫回來前,在祖宅受到的窩囊氣都給說了。
裴彥補充道:「大房的人好吃懶做,就惦記著要來我們這裡挖點錢財去。」
裴蓉蓉趁機也告狀:「爹,您可不知道,原先我們兩個院子都不能住人,哥哥嫂嫂住了好幾個月的山洞呢。」
「對,大房隨祖父祖母住祖宅,他們還在鞋墊裡藏了十兩銀子的銀票。分明有點錢財,回原籍那日,車夫要加錢,大伯母還要娘出錢……」
一通話聽下來,裴徹面色越來越沉:「我知道了。」
「既然分了家,再沒有回到不分家之前的說法。」裴徹看向裴彥,「你我雙生子,即便父親說分家,咱們不分。」
裴彥頷了頷首:「我就巴巴地跟著二哥二嫂了。」
倏然回想起葉氏說的那句話,說他的妻子跟人跑了……
心裡就很不是滋味。
飯後,眾人在堂屋繼續聊。
花瑜璇與裴蓉蓉跟著母親一道收拾桌面。
待桌面收拾好,姚綺柔發話:「夫君,曜棟阿彤,池澈明誠,一路回來辛苦,都早些洗洗就寢。」
幾人應下。
裴池澈回了東廂房。
將換洗的衣裳取了出來,想到父親可能要先洗,家中其他人也需要用凈房,他便頓下動作。
忽聞房中傳來花瑜璇的腳步聲,他便轉過頭去。
花瑜璇見他看自己,連忙取了書案上的書冊:「我拿這個。」
拿了就走。
裴池澈跟了去。
堂屋內,裴文興裴星澤已將書籍翻開:「嫂嫂快來。」
「就來了。」花瑜璇道,「今日複習時辰不夠,咱們……」
話尚未說完,隻見兩人盯著她身後。
她不由轉頭,看到裴池澈就跟著自己。
花瑜璇垂眸進了堂屋,筆墨擺好:「奔波勞碌,該早些睡。我們還要準備院試,要晚些回房。」
話是對裴池澈說的。
他似沒聽見一般,未接她的話,隻冷冷合上兩個弟弟的書籍。
「滾回自個房中去看。」
裴星澤裴文興暗道糟糕,兄長果然很兇。
見到嫂嫂求助的眼神,兩人連忙道:「我們有很多不懂的要問嫂嫂。」
「明日再問。」
嗓音是越來越冷。
他單側眉梢一挑,一雙銳利若鷹的眸子凝了冷寒。
裴星澤裴文興連忙抱起各自的書,一個滾回西廂房,一個滾回三院去了。
走時,不忘給花瑜璇一個自求多福,他們也無能為力的眼神。
花瑜璇:「……」
裴池澈慢條斯理地整理好她擺開的筆墨,連同她的書一併拿了。吹滅了堂屋的油燈,顧自往外走。
走了兩步,不忘說:「你把門帶上。」
「你?」
花瑜璇有些惱了,出堂屋關了門。
新月彎彎,星辰閃爍。
院中幾匹馬相繼噴著氣。
凈房傳來姚綺柔與公孫彤給龍鳳胎洗澡的聲音。
小夫妻一前一後回了房。
花瑜璇一進房門,就聽得某個人不輕不重地將書往書案上一拍,筆墨也放了回去。
氣氛有些怪異,還有些驚悚。
花瑜璇轉身往外。
身後傳來他的質問:「作何去?」
「我去燒熱水,再在水缸裡取水灌到浴桶來。」
言外之意,就是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別與她說話。
哪裡想到男子很快到了她跟前,反手關上了房門。
「花瑜璇,你還說沒在躲我?」
男子嗓音醇厚若夜色,含著譏誚。
花瑜璇噎了噎,索性承認:「我,我就是躲你了,不能嗎?」
裴池澈眼眸深邃地落向她:「為何?」
花瑜璇仰頭對上他的視線:「你,你還問我為何?」
「就因為我出征時親了你?」
男子眼神幽暗,往她跟前又跨了一步。
花瑜璇後退一步:「我跟你說,你可不能再亂來。隔壁屋子住著二哥二嫂,我若一喊,他們都聽見了。」
「你說你的嘴若被我堵住,還怎麼喊?」
裴池澈眉眼不動,隻偏頭看她。
花瑜璇唇瓣顫抖,不敢置信他會這麼說,就像在戲弄她。
「你走後,我被村裡的人指指點點了許久,那個叫馬阿婷的,時常罵我不要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