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我崇拜你
她記得清楚,那些人說,房中之事弄到光天化日之下來,還讓這麼多人瞧著,丟死人了。
更難聽的話,她也聽到數回。
此刻回想便惱。
裴池澈溫聲:「你沒罵回去?」
「怎麼罵?我一回頭,她們全都散開了。」
「委屈?」
「能不委屈嗎?」
花瑜璇一回憶,愈發覺得委屈。
「你想我怎麼做?」
小姑娘櫻紅的唇瓣顫抖著,羽睫微顫,小模樣瞧著確實很委屈。
他該怎麼幫她,去教訓一頓?
「難不成你去找她們吵架啊?你是男子,將來是幹大事的人,不能跟那些長舌婦一般見識。」
「我可以尋她們男人打架。」
花瑜璇低了頭:「別了。」
說著,還是悄然往外走。
裴池澈見狀,知道她仍在躲他,索性一把攥住她細白的手腕。
「你幹嘛?」她問。
「你幫我施針,我好練手。」
「施針可以。」花瑜璇轉了腳尖,「練手的話,夾豆子是不能夾了。」
此人怎麼破天荒地主動要求施針練手了?
「為何?」
裴池澈這才放開她的手,坐去書案旁,看她翻出銀針包來。
花瑜璇也坐到書案邊:「黃豆紅豆綠豆,全都吃了。」
「吃了?」裴池澈想笑,「你這般饞嘴……」
「家裡人都吃的,好不好。再則我不知道你何時回來,豆子放久了也不妥,就煮了吃了。」花瑜璇取出銀針消毒,「趕明兒再去集市買,今晚施針後,你先練穿針引線吧。」
不多時,裴池澈右手上便紮滿了針。
許是她一直在練手法,紮針的速度是越來越快,待紮好,他才瞧見她的手背虎口處有塊膚色不同。
呈現粉褐色,與手背其他白皙肌膚不同。
「手怎麼了?」
花瑜璇看了眼:「哦,之前燙了個水泡。」
「沒抹祛疤膏?」
「抹了,可能是水泡太大,燙到的肌膚也深。」花瑜璇用手指按住燙傷處,「是不是很醜?」
「嗯。」
「???……」
花瑜璇便將手負到了背後。
門外傳來一道聲音:「五弟。」
來人是裴明誠,手心捏著兩個瓶罐。
「金瘡葯與傷膏還你。」
裴明誠立在門口,手上的物什遞了進來。
「你去用。」裴池澈淡聲道了句。
「你身上不是還得用麼?」裴明誠又往屋內遞了兩分。
花瑜璇左右看兄弟倆:「你們都受傷了?」
裴明誠如實道:「是受了那麼點傷,弟妹阿爺給的藥膏,基本都用光了,就剩下這兩罐。」
「進來說話。」
裴池澈拉開一把椅子。
裴明誠這才入內落座,將兩個物什擱在了書案上。
花瑜璇抓住裴明誠話語裡的重點,不禁蹙眉:「基本都用光,那得受多少傷?」
「鎮北軍將士人多,大家分來分去,很快就沒。」裴池澈溫聲,「不隻我與他用。」
「哦。」
花瑜璇黛眉仍舊蹙起。
忽然想到一事,她問:「先前的聖旨上不是說爹與二哥二嫂不知所蹤麼,此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確實失蹤了。」裴明誠道。
花瑜璇:「啊?」
裴明誠:「當時軍營裡沒個主心骨,再加戰事紛亂棘手,戰況也確實不太好。」
「可以具體說說麼?」花瑜璇看向裴池澈。
「這就要從父親他們突襲那日說起……」裴池澈緩緩道來。
那一日裴徹與長子長媳,率領一支突擊隊伍,想要突破敵人防線。
不知怎麼的,原先規劃好的線路進去,竟然是塊沼澤之地,瘴氣遍布,毒物橫生。
將士們連人帶馬地全都陷了進去。
倘若沒有那些馬,整個人陷入沼澤,立時會窒息而亡。
即便損耗了戰馬,將士們的腿腳還是受到了有毒瘴氣的侵害。
「後來呢?」花瑜璇問。
「陷入沼澤大抵兩日後,有當地村民發現父親他們,村民們用竹竿藤蔓編織起來的工具,將人一個個從沼澤裡拔了出來。」
「即便如此,被毒瘴氣侵害的腿腳很長一段時日都寸步難行。」
「彼時,將士們行不了路,隻能留在村裡養傷。」
裴池澈說到此處,裴明誠補充:「那時,鎮北軍以為沒了主將,便向朝廷請求,這才有了後來的聖旨。」
「我們到北疆時,二伯他們已經回營,因腿腳關係,不能親上戰場。」
「五弟妹有所不知,五弟他在戰場上殺紅了眼,死在他刀下的敵寇不計其數……」
裴池澈打斷堂兄:「你與她說這個作甚?」
小姑娘的膽子極小。
被他親了下唇角,今日百般躲著他。
更遑論聽到他殺敵的血腥模樣。
「敵寇該殺,如何不能說?」裴明誠反問一句,繼續道,「五弟他的刀都殺卷了,刃都有了許多破口。」
話聽到此處,花瑜璇抿緊了唇瓣。
擱在膝蓋上的手緩緩攥起。
敵寇是該殺,這個道理她自然是懂的。
慌的是,書中的裴池澈黑化成大反派後,嗜血成性,冷酷暴戾。
不管對方是忠是奸,隻要與他唱反調,保管對方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什麼淩遲車裂,全都是用得非常熟練的手段。
就像她,就進了狗肚子。
想到這,兩隻手捏在一起。
手指緊緊捏著,指頭都被她捏變了形,都猶為未覺。
裴池澈見狀,眼眸一縮,下了逐客令:「四哥早些歇息。」
「好,你們也早些睡。」
裴明誠起身,出了去。
裴池澈那隻沒紮針的手覆去了花瑜璇緊捏的兩隻手上:「你怕我?」
小姑娘原先就怕他。
被四哥一說,大抵更怕。
「沒,沒有。」花瑜璇從他手下抽出手來,「時辰差不多了,該收針了。」
裴池澈手心一空,略略尷尬地虛握成拳。
見狀,花瑜璇心裡咯噔一聲,千萬得穩住他,連忙硬著頭皮說:「夫君保家衛國,保護大興的百姓,我隻有崇拜,怎會怕?」
聞言,裴池澈面色這才緩和稍許。
花瑜璇收了針,剛將銀針包收好,手就被他捏住。
男子有力的拇指按在她燙傷落下的痕迹上,一按膚色稍微變了變,鬆開就恢復到粉褐色。
兩人就這般手拉著手……
房門跨進對龍鳳胎。
裴大寶:「叔叔嬸嬸,今晚一起睡啊。」
裴二寶:「咱們四個在床上也可以手拉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