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梧桐葉,在京城的老街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張雨晴挎著郭雪的胳膊,兩人踩著輕快的步子往服裝店走,難得下午沒課,正好去店裡看看生意,順便幫張春香搭把手。
「這幾天天兒暖和了,咱們店裡那款碎花連衣裙肯定賣得火,」郭雪大大咧咧地說著,手還不忘比劃兩下,「上次我跟燕姐說,得再多進點淺色系的,準保搶手。」張雨晴笑著點頭,剛要接話,推開服裝店玻璃門的瞬間,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店裡靠窗的椅子上坐著個年輕小夥子,穿著乾淨的藍色工裝褂子,正有些局促地看著貨架上的衣服。張雨晴心裡「咯噔」一下,暗自嘀咕:這不就是三姐的對象,範春海嗎?她趕緊壓下心裡的小激動,裝作沒認出來,笑著朝正在整理衣服的張春香走去:「三姐,這位是……」
張春香回頭見是她們,臉頰瞬間泛起紅暈,連忙放下手裡的衣服走過來,拉著範春海介紹:「雨晴,郭雪,給你們介紹下,這是範春海,你們叫他範哥就行。」話音剛落,張雨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沖範春海擺了擺手,故意拖長了語調:「範哥?我看叫『三姐夫』更合適吧!」
範春海本就靦腆,被這句「三姐夫」叫得耳根都紅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卻忍不住咧嘴笑,忙不疊地應了一聲:「哎。」張春香急得拽了拽張雨晴的胳膊,小聲說:「雨晴,你別瞎叫,我們還沒……」
話沒說完,樓梯上傳來腳步聲,裴青燕拎著個布袋子下來,正好聽見這話,笑著打趣:「三姐,要是覺得叫早了,那就趕緊跟三姐夫把婚結了,這不就名正言順了?」張春香被兩人一唱一和說得臉更紅了,跺了跺腳:「你們倆再拿我開玩笑,我可就不理你們了!怎麼還胳膊肘朝外拐呀?」
這時,範春海忽然站起身,眼神認真地看向張春香,聲音帶著幾分緊張:「春香,其實我這次來,就是想跟你說結婚的事,就是……一直沒好意思開口,沒想到讓妹子們先點破了。」
這話一出,張春香的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耳朵尖都透著粉色,張雨晴看得忍不住在心裡想:這臉要是煎雞蛋,估計都能熟了。郭雪見狀,大大咧咧地走上前,拍了下範春海的肩膀:「三姐夫,想結婚也得有正經的求婚儀式啊!不然我們三姐這麼好的人,哪能輕易嫁你?是不是雨晴、燕兒姐?」
張雨晴和裴青燕對視一眼,笑著點頭:「就是啊,雖說我們叫了三姐夫,但現在改口也來得及,就看你是不是真心實意了。」
範春海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突然單膝跪在張春香面前。裴青燕還不忘補了句玩笑話:「喲,這是要空著手求婚吶?」範春海這才一拍腦門,趕緊把手伸進衣兜,掏出個小小的紅絲絨盒子,打開一看,裡面躺著一枚閃著柔和金光的金戒指。
他擡頭望著張春香,眼神裡滿是鄭重,一字一句地說:「春香,我知道我嘴笨,不會說啥好聽的,但我是真心想跟你過日子。你願意嫁給我嗎?往後我一定好好照顧你,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張春香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求婚,驚得用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圓圓的,好一會兒才緩過神,用力點了點頭,眼淚都差點掉下來。範春海見狀,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小心翼翼地拿起戒指,給張春香戴在了無名指上,不大不小,剛剛好。
「哇!」郭雪率先鼓起掌,張雨晴和裴青燕也跟著拍手,三人異口同聲地喊:「三姐夫,求婚成功!今晚可得請我們這幾個大功臣吃飯!」範春海笑得合不攏嘴,連忙點頭:「必須的!想吃啥、去哪兒吃,都聽你們的,我來買單!」郭雪一拍手,興奮地說:「那咱們就去步行街那家川菜館!最近天兒熱,就想吃點辣的開胃!」
傍晚五點,幾人關好服裝店的門,說說笑笑地往步行街走。到了川菜館,找了個靠窗的桌子坐下,郭雪也不客氣,拿起菜單就點:「水煮魚、麻婆豆腐、辣子雞……再來個夫妻肺片!」一口氣點了好幾個辣菜,才把菜單遞給範春海。
範春海笑著把菜單推給張雨晴和裴青燕:「你們倆也點點愛吃的。」兩人看郭雪點的菜已經不少了,笑著擺手:「雪兒點的這些我們都愛吃,你還是給三姐點兩個她喜歡的吧。」
範春海轉頭看向身邊的張春香,溫柔地問:「春香,想吃點啥?」張春香搖搖頭,笑著說:「你點吧,我啥都行。」範春海心裡有數,這幾個月他和張春香一直靠書信往來,她在信裡提過,最喜歡吃酸甜口的菜。於是他翻了翻菜單,又加了糖醋魚和糖醋排骨。
菜還沒上齊,幾人就聊開了。張雨晴問範春海:「三姐夫,你以後打算在哪兒發展呀?還回咱們老家嗎?」範春海一邊給張春香夾了塊剛上來的糖醋排骨,一邊說:「春香打算留在京城幫你打理服裝店,我也想在這兒試試,看看能不能找個合適的活兒幹。」
張雨晴一聽,眼睛亮了起來,放下手裡的筷子,笑眯眯地說:「三姐夫,我聽三姐說你手藝好,之前在家就幫人做過裝修活兒,要不你就幹裝修這行吧!現在京城發展快,到處都在蓋房子、裝房子,開個自己的裝修隊肯定有前景!」
範春海眼睛也亮了,笑著點頭:「雨晴,你這話跟我想的一模一樣!我確實有這心思,可我剛到京城,人也不認識,錢也沒多少,想幹起來恐怕不容易。」張雨晴拍了拍兇脯,豪爽地說:「這有啥難的!有我在呢,人脈、路子都好說,包在我身上!」
範春海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多麻煩你啊……要不這樣,咱們合夥幹吧?我負責帶工人幹活、管施工,你負責出錢和找路子,咱們五五分成,你看咋樣?」張雨晴擺了擺手:「三姐夫,那你就太虧了!我平時要上學,店裡還有活兒,現在還開了個音樂公司,雖說不用天天盯著,但也沒多少時間管裝修隊的事,哪能跟你五五分?」
張春香這時開口了,笑著說:「雨晴,你就聽你三姐夫的。你忘了,你還會設計呀?你畫好裝修圖紙,讓他去施工,這不就是強強聯手?要是他自己開裝修隊,還得專門請設計師,更麻煩。」範春海也趕緊附和:「對呀雨晴,有你加入,咱們說不定馬上就能把裝修隊辦起來;要是就我一個人,估計得兩三年才能有點起色。」
張雨晴想了想,覺得這話有道理,笑著說:「那行,我同意合夥,但股份得按四六分,你六我四,畢竟大部分活兒還是你在幹。」張春香擺了擺手:「不行,就得五五分成!錢是你出,設計也是你出,你三姐夫就負責帶工人,哪能讓你吃虧?」張雨晴拗不過她,隻好點頭答應。
兩人越聊越投機,從京城的樓盤建設聊到裝修風格的流行趨勢,說得熱火朝天。郭雪夾了一筷子辣子雞,笑著打趣:「我說你們倆,再聊下去,桌上的菜都要被我們吃光了,到時候你們就隻能吃剩下的湯湯水水啦!」幾人一聽,都哈哈大笑起來。
張雨晴夾了幾口菜,忽然擡頭看向裴青燕和張春香,認真地說:「燕姐,三姐,我還有個事兒想跟你們說,你們倆去念書吧。」裴青燕剛喝了一口飲料,一聽這話差點嗆到,連忙擺手:「雨晴,你別開玩笑了,我們現在在服裝店裡幹得好好的,難道你嫌棄我和三姐沒文化,不想讓我們在店裡幹了?」
張雨晴白了她一眼,放下筷子,語重心長地說:「燕姐,我可沒那意思。我不是讓你們放下店裡的活兒去念書,是想讓你們去上夜校,讀夜大。這樣既能接著看店,又能學知識、拿學歷,多好啊!咱們姐妹幾個一起幹事業,不能總停留在賣衣服上,有了文化和知識,往後的路才能走得更穩、更遠。」
「夜校?」張春香有些疑惑地反問。張雨晴點頭:「對,夜校。前幾天我就讓許洪亮幫我打聽好了,白天不用上課,晚上七點到十點上課,每天就上三個小時,一點不耽誤店裡的活兒。你們倆上夜校的學費我包了,隻要你們點頭,我明天就讓許洪亮去辦手續,下周就能去上課。」
張春香和裴青燕對視一眼,都有些動容。裴青燕眼圈微微發紅,聲音帶著幾分哽咽:「雨晴,謝謝你……說實話,我一直挺想讀書的,當年上到初中,家裡實在困難,才不得不輟學。三姐跟我一樣,也沒念多少書。」張雨晴拍了拍她的手,笑著說:「咱們是好姐妹,跟我客氣啥?能讓你們多學點東西,我也開心。」
一頓飯的功夫,不僅定了範春海裝修隊計劃,還敲定了裴青燕和張春香上夜校的事,兩件大事塵埃落定,幾人心裡都敞亮得很。等張雨晴反應過來,桌上的菜果然沒剩下多少,她笑著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來:「還好沒真剩下湯湯水水,不然可虧大了!」
吃完飯,幾人往四合院走。範春海原本有些不好意思,說要去外面找招待所住,張雨晴笑著打趣:「三姐夫,你要是把住招待所的錢省下來,還能給我當裝修隊的啟動資金呢!」範春海一聽,也笑了,不再堅持,跟著幾人回了四合院。
進了院子,張雨晴指著幾間房說:「三姐夫,這間是我和郭雪住,那間是三姐和燕姐住,旁邊還有好幾間空房,你隨便選一間就行。當然,你要是想跟三姐住一間,我們也沒意見!」張春香一聽,臉又紅了,伸手擰了張雨晴胳膊一下,張雨晴疼得「哎呀」一聲,笑著跑開了,院子裡頓時充滿了歡聲笑語,伴著夜色,格外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