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裡,張雨晴的日子就像上了發條的鐘,連軸轉個不停。她先陪著張春香和裴青燕去夜校報了名,又跑了兩趟書店,給兩人挑了基礎文化課的教材,等把姐妹倆的事安頓妥當,便馬不停蹄地琢磨起裝修隊的鋪面來。
這天下午沒專業課,張雨晴揣著早就想好的計劃,找到歐陽穗,她笑著說:「歐陽大哥,又得麻煩你幫個忙。」
歐陽穗停下腳步,見是她,無奈又好笑地搖頭:「你這丫頭,一找我準沒『小事』,說吧,這次又要折騰啥?」
「我想找個鋪面開裝修隊,不用太大,四五十平就行,最好離咱們常去的街區近點。」張雨晴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張紙條,上面寫著幾個大緻的區域,「你人脈廣,能不能幫我留意下?」
歐陽穗接過紙條掃了一眼,對她這些大膽的想法早已見怪不怪——從開服裝店到搞音樂公司,這丫頭總能折騰出些新花樣。他收起紙條,點頭應道:「我一會兒沒課,帶你去房管局問問,說不定能碰上個合適的。」
張雨晴眼睛一亮,連忙道謝:「那太好啦!我本來還想去聽節設計課,不過鋪面的事更要緊,課可以下次補。」
兩人並肩往校外走,路上歐陽穗隨口問起裝修隊的規劃,張雨晴掰著手指頭數:「範春海負責帶工人幹活,我管設計和客源,等鋪面定了,再做個簡單的招牌,先從周邊小區的散戶做起,慢慢攢口碑。」說起未來的打算,她眼裡閃著勁兒,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利落勁兒。
半個多小時後,兩人走進了房管局的大門。剛到大廳,就見一個穿著中山裝、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從辦公室出來,正是魏書明。他看到歐陽穗,笑著迎上來:「你這小子,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表哥,給你帶個熟人。」歐陽穗側身讓出身後的張雨晴,「上次咱們一起吃過飯,這是張雨晴。」
張雨晴連忙上前打招呼,笑容大方:「魏大哥,好久不見。這次是我特意麻煩歐陽大哥帶我來的,想問問有沒有合適的門市房,用來開裝修隊。」
魏書明一聽,熱情地招呼兩人往辦公室走:「正好我剛忙完,進來坐,喝杯茶慢慢說。」進了辦公室,他給兩人倒了水,才嘆著氣開口:「說實話,最近房源挺緊張的,好地段的鋪面早就被人訂走了。不過我這兒倒真有一個,就是怕你們看不上。」
張雨晴心裡一動,追問:「魏大哥,是位置太偏,還是房子太破舊啊?」
「都不是,價格還特別便宜。」魏書明賣了個關子,見歐陽穗急得直皺眉,才慢悠悠地解釋,「那是個平房,面積有七八十平,就在後海附近,地段絕對好,出門就是公交站,周邊全是居民區,按理說開裝修隊再合適不過。」
「那還有啥看不上的?」歐陽穗忍不住插話,「表哥,你別繞圈子了,有話直說。」
魏書明放下茶杯,語氣沉了沉:「問題就出在這房子的名聲上——大夥兒都叫它『兇宅』,沒人敢買。」
「兇宅?」張雨晴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臉上沒露出絲毫害怕,反而好奇地追問,「怎麼個『兇』法?總不能是鬧鬼吧?」
魏書明擺擺手,壓低聲音說:「倒不是鬧鬼,是死過人,而且死得不太尋常。這房子的第一任主人,聽說黑白兩道都沾點邊,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某天夜裡被一夥強盜闖進門,用刀捅死在了客廳裡,當時場面別提多嚇人了。他家裡人在這兒住了沒倆月,天天晚上做噩夢,夢到他死時的樣子,嚇得連夜搬走,把房子低價賣了。」
他喝了口茶,接著說:「第二任主人是個做小生意的,看著房子便宜又地段好,沒多想就買了。結果住了還不到半年,好端端的人突然沒了,聽說是夜裡突發急病,等家人發現時已經沒氣了。後來這房子又輾轉到了第三任主人手裡,聽說那人是個失意的文人,最後喝葯死在了卧室裡。打那以後,這房子就空下來了,誰都不敢碰。」
歐陽穗聽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嚴肅地對張雨晴說:「雨晴,這房子絕對不能買!就算咱們一時找不到鋪面,也不能碰這種不吉利的地方,聽著都讓人發毛。」
魏書明也跟著勸:「是啊雨晴,你和歐陽是同學,咱們也算是認識一場。這『兇宅』的名聲傳出去,別說開裝修隊了,怕是連路人都繞著走。我再幫你留意留意,說不定過兩天就有新的房源出來了。」
可張雨晴卻沒像兩人預想的那樣害怕,反而低頭琢磨起來。她心裡打著小算盤:後海那地段,現在看著不算最繁華,但再過幾年,京城發展起來,那兒絕對是寸土寸金的好地方。七八十平的房子,才要八百塊,這簡直是白菜價!就算暫時不用來開裝修隊,先買下來放著,以後升值都能賺一大筆,這哪兒是「兇宅」,分明是塊流著油的肥肉!
她擡起頭,臉上帶著篤定的笑:「歐陽大哥,魏大哥,謝謝你們的好意,不過這房子我確定要了。」
「你瘋了?」歐陽穗急得直跺腳,給魏書明使了個眼色,讓他再勸勸。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從風水說到生意影響,苦口婆心地勸了半天,可張雨晴就像吃了秤砣鐵了心,任誰勸都不動搖。
見兩人實在著急,張雨晴笑著解釋:「你們別擔心,我不信這些鬼神之說。房子就是個住人的地方,哪有什麼吉利不吉利的?再說了,咱們開裝修隊靠的是手藝和口碑,又不是靠鋪面的名聲。而且這價格、這地段,錯過就沒這村了。」
魏書明見她心意已決,無奈地嘆了口氣:「行吧,既然你想好了,那我就帶你去看看房子,也好讓你心裡有個底。」
三人出了房管局,直奔後海,魏書明領著他們往裡走了幾百米,指著一處青磚灰瓦的平房說:「就是這兒了。」
張雨晴走上前,隻見院門是兩扇老舊的木門,漆皮已經脫落,門環上生了層薄銹。推開門,院子裡長了些雜草,看著有些荒蕪,但房子的主體結構很完整,青磚砌的牆沒塌沒裂,窗戶雖然舊了些,但換幾扇新玻璃就能用。
她繞著房子走了一圈,越看越滿意——客廳寬敞,正好能當接待客戶的地方,裡間還能隔出一個小辦公室和材料儲藏室,比她預想的四五十平實用多了。
「魏大哥,這房子我要了,麻煩你儘快幫我聯繫房主,咱們把過戶手續辦了。」張雨晴回頭對魏書明說,語氣斬釘截鐵。
歐陽穗看著她站在院子裡,迎著陽光笑得一臉坦然,半點沒有被「兇宅」的名聲影響,隻能無奈地搖搖頭:「你啊,真是個膽大包天的丫頭。既然定了,那後續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別自己硬扛。」
張雨晴笑著應下,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等過戶手續辦完,先找範春海來把房子簡單翻新一下,刷層白牆,換幾扇門窗,再做個醒目的招牌,裝修隊就能開張了。至於那些關於「兇宅」的傳言,她才不在乎——隻要把生意做好,口碑做起來,再「兇」的房子,也能變成聚財的寶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