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日頭正烈,柏油路被曬得泛著油光,賣冰棍的大叔喊著「冰棍兒——」的聲音。張雨晴陪著郭雪在街上溜達,兩人手裡各攥著一把蒲扇,正聊著京城的新鮮事,迎面突然衝過來一個人影。
「砰!」那人沒看路,結結實實撞在張雨晴胳膊上,她手裡的蒲扇「啪嗒」掉在地上。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那人又猛地拽過郭雪斜挎在肩上的布包,轉身就往衚衕口跑。
「哎!我的錢包!」郭雪驚呼一聲,才發現布包裡的錢包被拽走了,臉色瞬間白了。張雨晴撿起蒲扇,拉著郭雪就追:「別愣著!追!」
兩人踩著滾燙的路面往前跑,郭雪穿著小皮鞋,跑起來磕磕絆絆,一邊跑一邊喊:「抓小偷!有人偷錢包!」可那小偷跑得飛快,跟長了翅膀似的,轉眼就拉開了距離。
郭雪喘得兇口發悶,扶著路邊的老槐樹停下,捂著肚子直擺手:「雨晴……不行了,我跑不動了……錢包裡就三四十塊錢,算了吧,再跑我要累死了。」
張雨晴回頭看了眼郭雪通紅的臉,又望了望小偷快消失的背影,咬了咬牙:「你在這兒等著,我再追幾步,能追上最好,追不上再說!」
她剛要往前沖,一道綠色的身影突然從旁邊的巷子裡竄出來——是個穿軍裝的男人,身姿挺拔,動作快得像離弦的箭,「噌」地就從兩人身邊飛馳而過。張雨晴愣了一下,這背影怎麼這麼眼熟?
沒等她細想,就見那軍裝男人幾步就追上了小偷,伸出長腿輕輕一勾,小偷「哎喲」一聲摔在地上,手裡的錢包飛了出去。小偷掙紮著要爬起來,男人上前一步,一隻手就把他按在了地上,力道大得讓小偷動彈不得。
「少多管閑事!我沒偷你的東西,滾開!」小偷不服氣,瞪著眼睛嘶吼,還想往起掙。
軍裝男人臉色冰冷,聲音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大白天偷東西,還敢嘴硬?看你年紀不大,怎麼就不學好?今天遇上我,算你倒黴。」說著,他另一隻手抓住小偷的手腕,往後一擰,「咔嚓」一聲,小偷疼得直咧嘴,再也不敢掙紮。
周圍的人聽見動靜,紛紛圍了過來。一個賣包子的大爺拎著蒸籠擠進來,指著小偷罵:「就是他!前幾天還偷我包子鋪的零錢,今天總算被抓住了!」
「對!他還偷過我的錢包!」一個中年婦女也跟著附和,「必須送公安局,不能輕饒了他!」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小偷的頭埋得越來越低,再也沒了剛才的囂張。
張雨晴扶著郭雪擠進去,剛要開口,就見那軍裝男人彎腰撿起錢包,轉身問:「這錢包是誰的?」
「我的!是我的!」張雨晴連忙應聲,往前邁了兩步。
男人擡眼看來,四目相對的瞬間,張雨晴脫口而出:「王……」她本來想說「王副團長」,可轉念一想,大街上暴露身份不好,趕緊改了口,「王大哥!」
王正軍也認出了她,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雨晴?你怎麼在這兒?」
「這是我家呀!」張雨晴笑了笑,指了指旁邊的郭雪,「這錢包是她的。」
王正軍這才看向郭雪,把錢包遞過去:「你看看裡面的錢少沒少。」
郭雪接過錢包,眼睛卻一直黏在王正軍身上——男人穿著筆挺的軍裝,額角沁著薄汗,鼻樑高挺,眼神銳利又沉穩,剛才抓小偷的身手更是利落得讓人挪不開眼。她心裡「怦怦」直跳,連數錢都忘了,隻紅著臉小聲說:「謝、謝謝王大哥……」
張雨晴看郭雪耳根都紅透了,心裡瞬間瞭然,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先看看錢對不對呀。」
郭雪這才回過神,慌忙打開錢包,數了一遍,連忙點頭:「沒少沒少,都在呢!」
這時,巡邏的民警正好過來,王正軍把小偷交了出去,又跟民警說了幾句情況。等民警帶著小偷離開,郭雪拉了拉張雨晴的衣角,小聲問:「雨晴,你跟王大哥認識啊?」
「嗯,他是山哥部隊的戰友。」張雨晴點頭。
郭雪眼睛一亮,湊到她耳邊嘀咕:「那咱們請王大哥吃飯吧?好歹得謝謝人家呀。」
張雨晴哪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笑著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行啊,我問問他。」
她擡頭看向王正軍:「王大哥,既然這麼巧遇上了,不如我們請你吃頓飯吧?」
王正軍剛想拒絕,郭雪就趕緊接話:「是啊王大哥,今天多虧了你,要是沒有你,我都打算放棄了。你就別推辭了!」
王正軍看了眼一臉誠懇的郭雪,又看向張雨晴,正好這會兒也沒別的事,便點了點頭:「那好吧,不過別太破費。」
郭雪選了家乾淨的小飯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務員拿來菜單,郭雪接過就往王正軍面前遞:「王大哥,你看看想吃什麼?」
王正軍笑著擺手:「你們點吧,我不挑。」
郭雪也不客氣,一下子點了六個菜,有魚有肉,還想再點,被王正軍攔住了:「夠了夠了,三個人吃不了這麼多,別浪費。」
郭雪這才作罷,又給王正軍倒了杯涼茶:「王大哥,先喝點水降降溫。」
吃飯的時候,大多是王正軍和張雨晴在聊——王正軍問起張念山的近況,張雨晴說自己還沒來得及去部隊看他,打算過兩天再去。郭雪偶爾插幾句話,眼睛卻總忍不住往王正軍那邊瞟,看他夾菜的動作,聽他說話的聲音,心裡的小鹿一直撞個不停。
吃完飯從飯館出來,太陽已經西斜,沒那麼曬了。張雨晴問:「王大哥,你這次在這要待多久?什麼時候回部隊?」
「明天就回,這邊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王正軍答道。
「那還挺急的。」張雨晴點點頭。
王正軍又跟兩人說了幾句,便轉身告別,綠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衚衕拐角。
郭雪還站在原地,望著王正軍離開的方向,眼神都有些發直。張雨晴使勁掐了她胳膊一下,笑著調侃:「喂!回神啦!你這表情,早就出賣你了——怎麼樣,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郭雪的臉瞬間紅了,拉著張雨晴的胳膊撒嬌:「雨晴,你快別笑我了……你給我講講王大哥唄?」
張雨晴故意轉了轉眼珠,裝出一副狡猾的樣子:「講他什麼呀?他的事可多了。」
「就是……就是他有沒有家室啊?」郭雪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臉更紅了,「我感覺……我好像對他一見鍾情了,特別特別喜歡他,就是不知道他對我有沒有意思……」
張雨晴「噗嗤」笑出聲:「你呀,倒是直接。去年夏天我見他的時候,他還沒對象。」
郭雪眼睛一亮,剛要說話,又聽見張雨晴補充:「不過現在我可不敢保證。」
郭雪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耷拉著腦袋。
張雨晴看她委屈的樣子,忍不住心軟,拍了拍她的手:「逗你的!今年正月我去部隊,山哥還跟我說,王大哥一直沒找對象呢,我覺得這半年也不會有什麼變化。」
郭雪愣了愣,反應過來後,沒好氣地捶了她一下:「你故意的!知道沒有就直接說嘛,還逗我!」
「誰讓你剛才看王大哥看得眼睛都直了。」張雨晴笑著躲開,「不過說真的,你要是真喜歡他,下次有機會見到,可得主動點。」
郭雪的臉又紅了,望著王正軍消失的方向,心裡悄悄盼著——下次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