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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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每一分每一秒對周亦白和沈聽南來說,都是煎熬,仿佛一個世紀般漫長。
還好,沈聽南聽了沈默琳的話,吃了點東西,之後又去洗手間洗漱了一下,把身上帶血的衣服,都換了,整個人看起來,就沒有那麼狼狽,憔悴了,但周亦白的樣子,卻實在是糟糕透了。
昨天被沈聽南狠狠揍了幾拳,雖然臉上的傷處理了一下,可是,臉上的淤青卻仍舊明顯,再加上被抽了那麼多的血,又不吃不喝,守着江年整整一天,整個人面色蒼白的跟什麼似的,一雙眼睛又紅又腫,黯淡的沒有一絲絲亮光,下巴上的青茬,也全部冒了出來,好在昨天晚上趁着他昏迷的時候,陸靜姝讓人将他身上帶血的衣服全換了,身上屬于江年的血漬,也全部擦拭幹淨了。
但此刻,周亦白的頹廢跟憔悴,跟衣服無關,跟屬于江年的血漬無關,而是他整個人看起來,沒有一絲絲的生意,就完全跟報廢了的機器,再也不能用一樣。
這樣的周亦白,周柏生從來沒有見過,誰都沒有見過。
走進重症監護病房,看着坐在病床前,在他進來的時候,連眸光都沒有一絲閃動的周亦白,周柏生是真的心疼。
其實,這一年多兩年來,江年和周亦白,還有葉希影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了如指掌。
他也早就料定,周亦白會喜歡上江年,愛上江年,因為他們倆個家世背景雖然差别大,但是在其它的很多方面,他們都是具有共同點的。
江年是個善良的好姑娘,周亦白又何嘗不是,隻是,他從來不善于表達。
周亦白是倫敦商學院畢業,江年是衛星城高等商院畢業的,他們在學識上,也都站在同一高度。
兩個人,隻有在工作上,生活上都能達成共鳴的時候,才會在感情上惺惺相惜,愛上彼此,珍惜彼此,并且呵護彼此。
隻是,因為一開始對江年的偏執,讓周亦白犯了很多錯,原本以為,以江年對周亦白的喜歡,哪怕周亦白犯了錯,隻要周亦白能醒悟,江年便能原諒他。
不過,他低估了江年。
江年的倔強,其實跟周亦白一樣。
再者,什麼榮華富貴,江年根本不看重,因為憑她的本事,什麼樣的榮華富貴,她自己不能掙回來。
“放心,小年那麼優秀堅強的人,她會挺過來的。”走過去,看着死寂般的周亦白,周柏生的大掌落在他的肩頭,輕輕拍了拍。
“人抓到了嗎?”終于,在守了江年一整天之後,周亦白開口,嗓音已經嘶啞的不成樣子。
周柏生點頭,“抓到了,是張克峻指使的,一年多前你在杭州廢了他,至今都沒能治好,他懷恨在心,就找了人,也想把你弄殘廢。”
“張!克!峻!”周亦白咬牙,垂在身側的手,忽爾緊緊拽成拳頭,額頭的青筋,也瞬間突突直跳,幾乎咬碎了一口牙齒道,“我要弄死他!”
“唉!”周柏生看着病床上一動不動,似乎沒有任何起色的江年,一聲歎息,又輕拍了拍周亦白的肩膀道,“有張家在,弄死他,不容易。”
“弄不死他,我也要讓他在監獄裡呆上一輩子!”倏爾,周亦白擡頭看向周柏生,一雙黑眸此刻猩紅的跟什麼似的,原本幹澀的眼眶,瞬間又變得濕潤起來。
周柏生看着他,又是一聲心疼地歎息,握了握他的肩膀,勸道,“你去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吧,要是小年醒了,你卻倒下了,又還怎麼照顧她?”
看着周柏生,周亦白英俊的眉宇一擰,又将視線移回了江年的身上,搖頭道,“我想守着她。”
“我來替你守着,你去洗漱一下,吃點東西再來,好不好?”看着周亦白,周柏生像哄孩子般,語氣輕柔又無比慈愛,就跟兒時哄他一樣。
“爸,......”
“唉,亦白,爸明白的,但你總不能現在這個時候把自己給折騰垮了吧,那得不償失呀!”周亦白還想要說什麼,可是,話未出口,周柏生便一聲歎息,打斷了他。
看着病床上沒有一絲反應的江年,周亦白沉默一瞬,最終,他點了點頭,從椅子裡站起來。
不過,卻在站起來的時候,雙目一陣眩暈,身形晃蕩,如果不是周柏生反應快,趕緊伸手一把拉住了他,估計就直接栽倒在地了。
“你看看,你都虛弱成這個樣子了,要是小年醒過來,你怎麼照顧她?”周柏生心疼呀,是真真心疼,就這一個兒子,沒想到事情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爸,我知道了。”站在原地,過了好幾秒,周亦白才從那陣強烈的眩暈感中緩了過來,爾後,看向周柏生,微了微唇角,露出一抹從未有過的苦澀的笑意來。
“恩,你明白就好。”心疼的,周柏生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好。”周亦白點頭,這才又擡腿,往病房外走去,改由周柏生替他守着。
出了病房,一擡眸,周亦白便看到坐一病房外的沈聽南,兩個人的視線,皆是沒有一絲亮光的在空中那麼一霎那的交彙之後,又淡淡的錯開,不帶任何一絲情緒。
現在,隻要江年能醒過來,能好起來,其它的一切,都不在重要了。
“哎呀,我的女兒呀,我的女兒,你怎麼這麼命苦呀,我的女兒!”
正當周亦白錯開和沈聽南交彙的視線時,不遠處,一道尖銳刺耳的叫喊聲傳來,周亦白眉頭狠狠一擰,側頭看去,不遠從電梯裡沖了出來的人,不是孫如英和江年的大嫂蕭麗麗又是誰。
“小年呀,女兒呀,你在哪?你怎麼樣,趕緊讓媽看看,你可是媽的心頭......”肉。
“這位女士,這是醫院,禁止喧嘩,請保持安靜。”孫如英哭喊着,還沒有沖到重症監護室的門口,就被護士攔住,警告。
“我是來看我女兒的,你知道我女兒是誰嗎?是周家的少奶奶,我你也敢攔。”一下子,孫如英就變了一張臉,耀武揚威地瞪着護士道。
“就是,看清楚好不好!”蕭麗麗跟在孫如英的身後,也對護士撇嘴嫌棄道。
護士看着她們倆,抿了抿唇,什麼也沒說了,直接走人了。
“呀,這不是周少爺嘛!”護士走開後,孫如英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重症病房門口的周亦白,然後拔腿便跑過去,拉住周亦白的手,笑嘻嘻地道,“好女婿,小年住院了,你一直守着呀?”
“媽,什麼事?”看着看到自己後,居然滿臉堆了讨好笑容的孫如英,周亦白的心裡,很不是滋味,也不知道誰知道他們來的。
“呵呵......不是說小年出事了嗎?讓我們來醫院看看,怎樣,小年沒事吧?”笑嘻嘻地,孫如英又道。
“呵......”看着孫如英,周亦白扯起唇角,一聲低笑,爾後,退開兩步道,“自己看吧!”
——自己看。
孫如英和蕭麗麗都懵了一下,明白過來後,都擡起頭,朝重症監護病房裡看去,當一眼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人時,不管是孫如英,還是蕭麗麗,都是猛地一驚,瞪大了雙眼。
“小......小年,這是我們家小年嗎?”蕭麗麗反應過來,趕緊結結巴巴地問道。
“是呀,就是阿年。”淡淡的,面無表情的,周亦白回答。
“哎呀,我們家小年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成這樣子啦。”這下,孫如英也急了。
“為了救我。”淡淡的,周亦白又回頭。
“為......為了救你。”霎時,孫如英和蕭麗麗又瞪大了雙眼。
“江夫人,我讓人通知你來,是想讓你們好好看看小年,畢竟,你們是你們江家的女兒,你們的至親。”這時,周柏生從裡面走了出來,沉着嗓音面色格外不悅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