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所以,他不再恨周亦白,更加不想再揍他。
隻要江年能醒過來,他一點都不再恨周亦白。
周亦白沖過來,也完全不去看就坐在監護室外的沈聽南,隻是撲過去,透過那明淨的玻璃穿,去看裡面的江年。
看着躺在裡面,一動不動,頭上纏滿紗布,渾身都插滿了各種管子的江年,他的雙眼,抑制不住的,迅速變得猩紅,但下一秒,他又立刻朝門口沖去。
“對不起,這是重症監護室,家屬不能随便進來。”隻是,門才一推開,守在重症監護室裡的護士便提醒周亦白。
“她是我太太,我必須進去。”強硬的,周亦白道。
“如果你非要進來,那就去換上無菌服吧。”
......
周亦白換上了無菌服,進了重症監護室。
看着躺在病床上,頭上,手上都裹着紗布,身上到處都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呼吸都隻能暫時靠呼吸機來維持的江年,淚水,就像決堤的洪水般,霎那洶湧而出。
“啪!”“啪!”“啪!”......
就當着重症監護室裡醫生護士的面,周亦白狠狠一巴掌又一巴掌的抽在自己的臉上。
他就是個畜牲,是個人渣,豬狗不如。
他為什麼要讓江年在萬豐集團的大廳裡等他,為什麼?
如果,他按時回公司,或者哪怕是早那麼五分鐘十分鐘回公司,江年也就不會出去,也就不會被原本要撞他的摩托車給撞上。
都是他!
全都是他!
全都是他的錯!
“周總,周總!”一旁,醫生和護士看到,趕緊過去,拉住了周亦白不斷扇在自己臉上的手,無比動容地勸道,“周總,您太太一定會挺過來的,她一定會挺過來的。”
淚流滿面,周亦白看着床上沒有一絲生氣的江年,整個人漸漸軟了下去,軟在身後的椅子裡,抱着頭,狠狠揪着自己的頭發,泣不成聲。
如果江年醒不過來,他要怎麼辦,他該怎麼辦?
倏爾,他擡起頭來,伸手過去,去握住江年那沒有一絲溫度的小手,緊緊握住,哭求着道,“對不起,江年,你醒過來,你醒過來呀!隻要你能醒過來,你要離婚,我馬上就去跟你辦離婚手續,你要我不娶葉希影,我這輩子絕對不娶她,你要我不動沈氏,不動沈聽南,我絕對不再動他,隻要你能醒過來,我隻要你醒過來,我什麼都答應你......”
一旁,醫生和護士站在那兒,看着握着江年的手,哭的完全像個痛失一切的孩子似的周亦白,也不禁被感動的濕了眼眶。
這是怎麼一對夫妻,他們之間又發生了什麼事情,才會讓堂堂萬豐集團的小周總,太ZI爺,在所有人外人的眼裡都是那麼可望而不可即的周亦白,此刻,崩潰的不成人形。
病房外,沈聽南站在那兒,看着病房裡的一幕幕,也不由的再次紅了眼眶,有水汽,徹底氤氲了視線。
周亦白應該很愛江年吧,很早的時候就愛上了,現在越來越愛了。
隻是,晚了,周亦白,晚了!
......
醫生說,術後的48小時是最最緊要的關頭,隻有渡過了這48小時,江年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所以,這48小時,不管周亦白,還是沈聽南,都沒有離開過重症監護室一步,隻是,一個守在病房内,一個守在病房外。
陸靜姝來了,看到周亦白那一副面如死灰般,除了江年,什麼都已經不在乎的樣子,心疼的要命,苦口婆心勸了他半天,讓他去好好休息,吃點東西,可是周亦白除了愣愣的雙呆滞地看着江年,便隻有看着江年,完全都沒有理會陸靜姝,甚至是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似乎,在周亦白的世界裡,除了江年,就再也沒有其它了。
陸靜姝說了兩個小時,說累了,見周亦白又完全沒有一絲的反應,她才無奈一聲歎息,離開了病房。
病房外,張副總來看了江年,跟他彙報了公司的情況。
早上開始,所有的供應商都主動打了電話過來,開始恢複供貨,之前所有的問題,都已經不是問題,沈氏所有的危機,也在一夜之間,全部自動化解了。
彙報完了公司情況,張副總和秘書又勸沈聽南,讓他吃點東西,回去休息。
對于公司的情況,沈聽南聽了,隻是點了點頭,淡淡地說了一聲“知道了”,對于其它的話,沈聽南就跟周亦白一樣,自動忽略,等最後張副總和秘書都不知道該怎麼勸他的時候,沈聽南才擺了擺手道,“你們都回去吧,最近公司的所有事情,就交給張副總全權處理吧。”
“沈總,......”
“走吧!”張副總還想要說什麼,沈聽南卻再次擺了擺手,趕人。
看着明顯已經不想聽,更加什麼也不想再說的沈聽南,張副總隻得無奈一聲歎息,和秘書先離開了,然後,打了電話給沈家那邊,沈默琳和沈家的外公外婆,還有傭人也匆匆地趕來。
昨天在在萬豐集團辦公大樓的大門前所發生的一切,所有的消息都是嚴密封鎖的,沒有任何人任何媒體敢報導一個字,所以,如果不是張副總通知,沈家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沈默琳趕到醫院,看到重症病房裡的江年,淚水也立刻就模糊了雙眼,哭着問沈聽南道,“哥,江姐姐會不會死?”
“不會。”沈聽南笑着去拭沈默琳臉上的淚,“江年她那麼堅強那麼勇敢的人,她一定會挺過來,一定會好起來的。”
沈默琳也笑,重重點頭道,“恩,是的,江姐姐一定會醒過來,好起來的,江姐姐還要繼續給我上課呢!”
“哥,要不然你去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吧,我替你守着江姐姐,好不好?”看着沈聽南,不過一天一夜沒見,他便憔悴的不成樣子,沈默琳特别心疼。
“不用。”沈聽南寵溺地輕撫沈默琳的發頂,“守在這兒我才安心。”
如果不是他的任性,如果他願意再多等幾分鐘,江年又怎麼會有事?
是他,是他害得江年躺在這兒的!
他一定要守着江年醒過來,一定要!
“那哥,你吃點東西好不好,要是江姐姐醒過來,卻看到你倒下了,她會心疼的。“沈默琳又哭着勸沈聽南。
“真的嗎?”沈聽南笑着問,卻笑的比哭更難看。
“恩,當然是真的。”沈默琳重重地點頭,“你沒看到嘛,爸媽走的時候,江姐姐一直守着你,你難過,她也很難過。”
沈聽南一笑,淚水又盈滿了眼眶,重重點頭道,“好,我吃。”
“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