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吃醋。
許願早就嗅到了這股濃濃的醋味兒,她無奈的搖了搖頭,擡手看着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我們現在已經複婚了,你還有什麼可嫉妒别人的?”
“是,你說的也對,是我小心眼兒了。”左占轉過身重新系上了安全帶,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又說,“不過,我一直有個疑問,我如果說了,你别生氣。”
“說。”
“你對他還有感情嗎?”
許願凜然的看向他,“我如果和席衍還有感情,那現在還有你的事兒嗎。”
左占,“......”
這話怎麼聽着有點别扭?好像他成了姓席的替補似的。
許願轉而一笑,“實話實說,我一直都很崇拜敬重席衍,也很欣賞他。”
但自從分手以後,她就沒再往那方面想過。
後半句話許願自然是沒說的,所以左占聽着這刺耳的話語,好看的眉心不斷打結,側顔看着她,“你......那我呢?我不夠優秀嗎?不夠讓你崇拜敬重嗎?還欣賞他,那我呢?”
“我愛你啊。”
“什......什麼?”
“我說——”許願故意拉長了聲音,饒有興趣的笑顔絢爛,“我愛你,阿占。”
左占愣了愣,繼而眼瞳猛地一震,握着方向盤的手指猛地一顫,車子險些直接駛去旁車道,路過的車子不滿的狂按喇叭。
許願撲哧就笑了。
左占扶正了方向盤,側顔定睛看着她,“你剛說什麼?”
她笑着抿起唇,故意不說了。
“媳婦兒,寶貝媳婦兒,再說一遍,嗯?就一遍......”
“許願!”
不管左占一路怎麼哄,哪怕好話說盡,許願就是不肯再說了,這可急壞了左占,要知道這是她生平第一次說愛他啊,這麼寶貴的三個字,他怎麼也得套出來,想辦法錄下來......
左占壞點子特多,剛一回家威嚴的眼神就支走了所有保姆,吓得管家以為如臨大敵也快閃人了。
旋即,他一個轉身一把就将許願按在了門闆上,薄繭的手指輕輕扶着她唇沿,慢慢的吻了上去,“不說是吧?”
許願笑着接受了這個吻,可等左占想再進一步時,她卻一把攔下了他,“有事和你說,先别鬧。”
“邊做邊說。”左占哪裡等得了,長臂抱着她就往樓上走。
許願單手環着他脖頸,感覺身體就要失重時,整個人像小樹懶似的牢牢抱住了他,“左占,真别鬧......”
“鬧什麼?自家媳婦兒咱們這叫情調。”
“我懷孕了。”
左占怔了下。
許願又重申了一遍,“懷孕了,醫生說是多胞胎,加上我身體本來就不太好,很容易有流産征兆,你老實點,先放我下來。”
左占徹底聽清楚了,他慢慢回過神,“你......懷孕了?”
他下意識連忙放下許願,輕手輕腳的好似捧着一件價值連城的工藝品,小心翼翼的生怕磕了碰了,然後再側身坐在一旁,有些不确定的扶着她平坦的小腹,“真懷了?”
“嗯,還是多胞胎呢,B超顯示有三個呦。”許願希望有個能是女兒。
左占不敢置信,一邊看看她肚子一邊再看看她,“哇,老婆,媳婦兒,你真是太棒了!”
許願又笑了,“别亂說,總之你不能再亂來了,要忍一忍,懂嗎?”
他連連點頭,仰頭重新看向她,眸光裡滿載深情,俯身親了親她的唇,“許願,我愛你,永遠愛你。”
許願一笑,“我也愛你。”
兩人甜蜜的抱在一起,感受着彼此身上的溫暖,享受着對方滿載愛意的氣息,在這一刻,心裡被暖暖的愛所包圍,在往後的每一段時光裡,有了對方的陪伴,每一天每一刻都彌足珍貴。
曾經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在印證着這一刻的幸福。
苦盡甘來,值得擁有。
——
全文完。
第1章
“虞笙,你就那麼想要和我上床?”
裴九霄一隻手死死地鉗住虞笙的脖頸,眼中充滿暴戾和厭惡,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
她竟然給他下醉歡散!
虞笙被推倒,後背撞在柔軟的床榻上,不由的悶哼一聲。
強烈的窒息感,讓虞笙出現片刻怔愣。
她不是被罰入軍營,充作軍妓,被淩虐的隻剩下一口氣,丢棄在亂墳崗了嗎?
看着表情猙獰憤怒的裴九霄,感受着脖頸傳來的溫度,以及兇膛内劇烈跳動的心跳,虞笙腦子都是嗡的。
眼前的一幕,于她而言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
僅用了短短一瞬,虞笙就明白過來:她重生了。
想到這裡,虞笙沒忍住的發出一聲輕笑。
她無視脖頸上的那隻大手,噙着水漬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裴九霄,雙手柔弱無骨的攀上裴九霄的脖頸,猛地用力一扯,強迫裴九霄靠近自己。
“裝什麼,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虞笙的呼吸噴灑在裴九霄臉上,噙着淚的眼角,勾人的看着他。
“你......無恥!”
裴九霄呼吸一滞,惱怒的将虞笙推開。
虞笙翻了個身,半躺在床榻上,不疾不徐的朝着裴九霄伸出一條腿,腳尖抵在他的兇膛上。
“無恥?可你明明很喜歡呢。”
虞笙含笑看着他,腳尖處傳來的心跳,震的她發麻。
裴九霄呼吸粗重,不受控的握住那纖細的腳踝。
虞笙欣賞的看着裴九霄被藥力影響,卻極力克制的隐忍模樣,腳尖在他的兇膛輕輕打圈。
“告訴我,想要嗎?”
她的聲音帶着蠱惑,像是深淵,引他一步步墜入。
空氣中彌漫着冰醪甜膩的香氣,裴九霄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她沾滿冰醪甜水的小腿上,眼尾驟然染上了欲望的紅色。
人間尤物。
裴九霄眼神一暗,握着她腳踝的手驟然用力,紅着眼将她扯到近前:
“你不就是想要我嗎?如你所願!”
“砰!”
下一瞬,虞笙的腳猛然用力,一腳将裴九霄踹了出去。
他踉跄的後退兩步,跌坐在地上。
“虞笙!”
裴九霄咬牙擠出兩個字,瞪着虞笙的眼神是吃人般的狠厲和陰鸷。
感受到裴九霄的殺意,虞笙面不改色,赤着腳從床榻走下。
“想殺我?你敢嗎?”
虞笙伸出腳,毫不客氣的踩在裴九霄的臉上。
裴九霄的臉,因為那隻玉足而變得有些扭曲。
他看着眼前笑容妩媚勾人,又殘忍倨傲的女子,暗自咬牙。
他不敢。
虞笙是武定侯嫡女,大雍皇帝親封的秾華郡主,而他......不過是區區質子。
“裴九霄,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虞笙唇角譏诮的微揚:
“一條對着我搖尾乞憐的狗!”
“你!”
裴九霄怒瞪着虞笙,眼神噴火,滿心屈辱憤恨讓他恨不得将虞笙撕碎。
虞笙緩緩收回腳,親自将裴九霄扶了起來。
她擡手輕輕掠過他的眉眼,欣賞的看着裴九霄,笑意不達眼底:“你這張臉,就算是生氣也依舊好看呢。”
前世,就是這張臉,讓她不顧一切也要遠赴燕國和親,最後卻導緻她被淩虐慘死。
裴九霄對上虞笙情深的眸,微微一怔。
她果然是喜歡他的。
“鼻挺且大,唇薄而粉......”
虞笙美眸帶着審視,認真的打量着裴九霄。
裴九霄緊抿着唇瓣,感受到帶着涼意的指尖在自己唇瓣上摩挲,他控制不住的顫栗。
那涼薄又妩媚的眼神,如蠱一般,讓他既覺得屈辱又渴望。
“喉骨碩大,想必那兒......也不錯。”
虞笙眼前一亮,一雙明亮的眸子因為笑意,彎成了月牙形狀。
裴九霄面色爆紅,他憤怒的瞪着虞笙:“無恥!”
虞笙将裴九霄的話無視,獨自歎了一口氣:“可惜啊......”
說話間,她的腳尖勾起掉在地上的衣服,慢條斯理的穿着。
“可惜什麼?”
他垂眸看着虞笙粉白如珠貝的腳趾,滿心旖旎。
“可惜是個沒腦子的蠢貨呀!竟然為了讓心愛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甘願犧牲自己的......身體。”
虞笙看着裴九霄的眼眸中含着微涼的笑意,酥軟惑人的聲音卻說出了最紮心的話語。
“你......”
裴九霄震驚的看着虞笙。
她竟然知道?
“很意外嗎?我還知道更多哦......”
虞笙含笑,朝着裴九霄走了兩步,指尖輕輕的掠過他的精瘦的腰側。
裴九霄的腰腹肌肉驟然繃緊,他眼神幽暗的看着虞笙,喉結不自覺滾動,身體愈發燥熱,甚至連眼前的視線都開始模糊。
恍惚間,他好像看見了虞微,那個純潔善良的女人,含情帶怯的看着自己......
“微微......”
他動情的喊出聲。
微微?
虞笙眼底驟然閃過一抹冷芒,對準裴九霄的兩腿之間,毫不客氣的踹了下去!
“哼!”
突如其來的一腳,讓裴九霄瞬間弓着身子倒在地上,身體狠狠地顫抖着,久久無法動彈。
“虞笙,我要殺了你!”
他咬牙,聲音發顫的咒罵。
虞笙眼神冷漠的瞥了一眼裴九霄,加快了手中穿衣的動作,大腦飛速運轉。
前世,她在咽氣的前一刻,腦海湧入一道意識,讓她瞬間清明。
原來她的一生是早就被人寫好的話本。
她生活的這個世界都是一本話本,話本的主角卻是她的庶妹虞微,一個萬人迷女主。
而她,不過是為了襯托虞微真善美的反派對照組!
至于現下發生的一幕,都是虞微針對她的一場陰謀!
她是雍國武定侯虞震的掌上明珠,受盡寵愛,今日是父親為她而辦的擇婿宴。
說是擇婿宴,其實她心底早就已經認定了太子蕭臨淵,不過是借着這場宴會讓她與太子見一面罷了。
她精心打扮赴宴,還沒見到太子殿下,卻被一名不懂事的丫鬟潑了一身茶水,不得不回來換衣裳,衣裳還沒換好,燕國質子裴九霄就帶着一碗冰醪闖了進來。
前世,她喝了帶藥的冰醪,正意亂情迷的和裴九霄意厮混時,臨安公主和太子殿下忽然闖入,親眼目睹她的不潔!
這就是她悲劇的開始!
想到上一世被淩虐慘死的結局,虞笙眼底閃爍着冷冽的光芒。
重活一世,她絕不會重蹈覆轍!
“太子皇兄,我剛剛親眼所見,虞笙将裴公子綁到了自己的院子裡,那裴公子的神情很不對勁,肯定又是虞笙不知廉恥,搶男人了!”
正想着‘抓奸’的人什麼時候出現,屋外就傳來一個讓虞笙格外熟悉的聲音。
虞笙唇角微勾,露出了一個期待的笑容。
終于來了呢!
第1章
出國五年,姜幼甯回來了。
隻是,這次回國是帶着她四歲女兒姜念一起回來的。
聞家别墅裡。
她跪在地上,懷中抱着吓得哇哇大哭的女兒念念,耳旁是養父母劈頭蓋臉的臭罵。
“姜幼甯,你是要氣死我跟你爸嗎?五年來終于舍得回來,居然帶着一個野種回來!”
“你不要臉,我們聞家還不要臉嗎?”
“我聞家養了你十七年,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
“這野種到底是誰的?!”
養母罵的愈發難聽,姜幼甯雙手捂着念念的耳朵,忍不住反駁道:“她不是野種,她是我姜幼甯的女兒!”
說話時,她目光下意識的瞥了一眼沙發上坐着的二哥聞承厭。
一别五年,再相見,他身上沒了當年的青澀,那一身裁剪合體的西裝襯得他整個人沉穩矜貴,冷若玄冰的臉帶着幾分生人勿近的冷漠,讓人不敢直視。
他......
他就是念念的親生父親啊,所以,她的念念怎麼會是野種呢。
不是,不是的!
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粉嫩的小手揪住聞夫人的旗袍,奶聲奶氣道:“外婆,外婆不要兇媽咪了,好不好?”
“誰是你外婆!”正在氣頭上的聞夫人一把拂開小丫頭的手,女孩身子不穩,直接跌坐在地上,哭的更兇。
“夠了。”
一旁全程沉默的聞承厭終于開口,幽冷的嗓音極具震懾力,聞母當場閉嘴。
男人起身,修長的腿三兩步走到念念跟前,俯身抱起她,骨節如玉的手指擦掉她臉上的淚水,“乖,不哭。”
面對女孩兒,他聲音溫柔,以至于鏡片後那雙利眸都顯得愈發柔和,“告訴舅舅,你爸爸呢?”
念念小身闆兒一個勁兒的抽泣着,搖搖頭,“念念沒......沒有爸爸,别的小朋友都有,念念沒有......嗚嗚......幼兒園的小朋友也說......也說念念是沒人要的野種,嗚嗚......”
提到‘爸爸’,小女兒哭的更委屈,粉嘟嘟的臉頰都微微顫着。
“念念有媽媽,外公和外婆,還有舅舅,怎麼會沒人要呢。”聞承厭臉上露出鮮少有的溫柔,對一旁傭人說道:“劉媽,帶念念去院子裡玩。”
念念很懂事,乖乖跟着劉媽去院子裡玩去了。
待孩子出去之後,聞承厭雙手抄兜,冷漠睨着跪在地上臉頰被扇的紅腫的姜幼甯,“孩子父親呢?”
姜幼甯垂眸,沒吱聲。
十七年前,聞家二公子聞承厭體弱多病,三天兩頭進醫院,所有人都說他熬不過那年冬天。
聞夫人吓得夠嗆,連忙去寺廟燒香拜佛,祈求聞承厭能平安長大。
靈山寺的主持大師說,可以領養一個2000年屬龍的,十月份的女孩,能幫聞承厭擋災,躲過一劫。
聞夫人十分聽勸,跑遍鹽城幾家福利院,最後遇見平安健康又漂亮的姜幼甯,便将她帶回聞家,收為養女,但從沒給她改過姓氏。
說來也奇怪,自姜幼甯進入聞家後,聞承厭竟真的沒再有小災小病。
這一養,便是十七年,養父母待姜幼甯如親生女兒一般。
聞家在鹽城是名門望族,且養父聞權業是外交官,身份顯赫,若傳出養女與次子生育一女的醜聞,隻怕聞家将會成為整個鹽城的笑話,更甚至會影響到養父的工作,進而升級的政治層面。
姜幼甯感激養父母的養育之恩,自然不想讓她們淪為衆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所以,念念的父親可以是任何人,但絕不會是聞承厭!
好在念念五官面容随姜幼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倒是能免去不少猜疑。
“不說是吧?那就去祠堂給我跪着,跪到願意說為止!”聞父發話了。
姜幼甯點頭,“是,父親。”
她起身去祠堂罰跪思過。
養父母終究是刀子嘴豆腐心,白天讓她在祠堂罰跪,晚上就讓她出來,說是哄念念睡覺,實則是不忍心她在祠堂受罪。
一連一周過去,無論養父母如何質問,又或是大哥聞墨庭和大嫂蘇美嬌過來勸說,她至始至終都沒多說一個字。
這天,聞承厭提着餐盒來到祠堂。
“吃飯。”
他将餐盒放在她面前,轉而走到牌位前,抽出三根香,點燃,躬身三拜,将香插進香爐裡。
轉身看着安靜打開餐盒默默用餐的姜幼甯,劍眉微攏,“你很愛他?”
聞言,姜幼甯怔了怔,眼皮微擡,看了聞承厭一眼,“已為人母,愛與不愛,不重要。”
愛也好,不愛也罷,終究像是跨不過的楚河漢界。
這樣,挺好。
“姜幼甯。”
他喚着她的名字,走到她面前,“如果他是個男人,就應該肩負起做父親的責任,而不是藏起來做縮頭烏龜。這樣的男人,值得你愛?”
姜幼甯握着筷子的手緊了緊,知道逃不過這個問題,随口道:“那......那一晚我喝多了,不知道他是誰。”
聞承厭拳頭緊了緊,狹長利眸如同淬了冰一樣冷。
又一周過去。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豪門圈子裡已經開始議論紛紛。
姜幼甯被喊到客廳,如同三司會審一般經受詢問,結果仍舊是沒有任何結果。
聞夫人歎了一聲,“既然不說,我們就當念念生父死了。我跟你爸商量着,給你某個婆家,趕緊嫁了。”
原以為所謂的‘趕緊’,至少有兩三個月的緩沖期。
沒想到隻過了三天時間,聞夫人就将一張照片甩在姜幼甯面前,“他叫邵聿,鹽城邵家的長子,容貌一等一,沒的說。不過......”
“媽,邵聿不是植物人嗎?”大哥質問着。
聞夫人接着說道:“邵聿兩個月前攀岩,從高中墜落摔成植物人。可不管怎麼說,人家都是豪門,幼甯嫁過去不會遭罪。”
大嫂坐在一旁沒敢吱聲。
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的聞承厭手裡夾着一支香煙,指尖顫了顫,擡手噙着煙抽了一口,道:“怎麼,我聞家已經窮到養不起她孤兒寡母嗎?”
聞承厭跟大哥聞墨庭差了兩歲,但聞墨庭随聞夫人,性子溫柔,聞承厭隔代遺傳,随聞家老爺子,少言寡語,冷漠深沉。
兄弟倆坐一起,時不時會讓人覺得聞承厭才最有長子氣質。
“不嫁怎麼辦?讓聞家一輩子被人戳脊梁骨嗎。”聞夫人怒了。
第1章
晨光初綻,直入雲霄的孟氏集團總部大廈,最先反射出刺眼光芒。
西裝革履的精英人士朝拜般,由四面八方彙聚而來。
如此快節湊的步調中,誰也沒發現大廈對面的綠化帶裡,蹲着一個眼尾有淚痣的小姑娘。
她看起來隻有四五歲,穿着有些髒的背帶褲,童稚版本的瑞鳳眼裡滿是期待。
就要找到爸爸了。
眼見四個輪子的黑車車停到大房子門口,孟雪梨擡起了屁屁,做出跑步姿勢。
與此同時,腦子裡的聲音又響。
【反派系統小号,竭誠為你服務。】
【35歲,你終于殺了暴打你的老公,爬出大山回到京城,再次看見夢裡無數次出現的孟氏大廈,這一次你要所有人為你的青春陪葬!】
【你第一個要報複的就親爹孟臣,要是你18歲那年,他下跪求你别走,你怎麼會跟人私奔,過上日日被暴打的凄慘生活?你發誓絕不會放過他!】
【發布任務:潛入孟氏,找機會下暗手。】
【反派系統大号獎勵:力大無窮(随機爆發)】
小号這些話已經說很多遍了,她聽不太懂,但很會提取關鍵詞。
孟臣是爸爸,爸爸在孟氏大廈。
這兩條信息,對無家可歸隻能在街上到處晃蕩的孟雪梨來說,已經足夠了。
這幾日她看見公園和她玩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她也有才對。
隻不過她不記得......
黑色邁巴赫的車門被司機輕緩推開。
優雅下車的男人身上有一種久居上位的勢壓,視線緩緩擡升時,同款丹鳳眼和淚痣,遠比沒長開的孟雪梨耀目的多。
在一聲聲“孟總”的問好聲中,奶奶的“爸爸”叫聲是如此突兀。
一群人回頭。
就見到一個眼睛亮得驚人的小姑娘。
她像顆被風吹動的小石子,呼啦啦滾了過來,一把摟住他們孟總的大長腿。
略微髒污的背帶褲在膝蓋處豁開個三角形的口子,露出底下蹭着草綠的膝蓋,風掀起她額前汗濕的碎發,上挑的丹鳳眼和眼尾那粒小小淚痣,讓保镖們的手腳都很難發揮作用。
這相似度是不是太高了?衆人此刻心聲極度統一。
低眸看向那一雙低配版瑞鳳眼和淚痣,孟臣眼底劃過異色。
“你認錯人了。”說罷伸手準備她扯開。
小姑娘卻急忙搖頭:“你是孟臣,那就是我爸爸,我叫孟雪梨,你也把我忘記了嗎?”
說到這裡,孟雪梨傷心的掉下淚珠,她連自己的名字都是聽小号說的。
爸爸也不記得她嗎?
這幾日在外問了好多叔叔阿姨,他們雖偶爾給她吃的,但都想抓她,她真的很怕。
此刻抱住人,那種由心而起的依賴感,讓委屈盡數爆發,孟臣的西褲很快濕了一塊。
“送去警局。”說完這一句,孟臣扯開哭泣的小姑娘,頭也不回的離開。
“爸爸!”
小姑娘炮彈一樣沖進公司,跟上孟臣腳步。
【任務完成。】
【你在孟氏外日夜蹲守,憑着心中一股恨意,終于找到機會混進孟氏,你如隐在暗處的毒蛇,伺機露出獠牙。】
【連接反派系統大号失敗,獎勵力大無窮(随機爆發)下發小号系統宿主。】
“都是柱子?把人帶走!”
見孟臣生怒,人高馬大的保镖們紛紛上前,捕獲一個對他們又啃又咬,哭着喊“爸爸”的小棉襖。
小胳膊拗不過大腿,孟雪梨還是被送到警局。
孟臣根本不在意早上的事,有條不紊的工作,公司卻迅速傳開留言。
【孟總私生女找上門!!!】
孟家在京城什麼地位,屬于頂尖那一小撮,當家人孟臣更是出了名不近女色。
誰要是想借種上位那可真是老壽星上吊,活膩了。
可那小姑娘的照片被公司監控錄下,不知道誰拍了一張發在群裡,标緻的瑞鳳眼,淚痣,其他五官也完全是孟臣的女性向柔化版,這誰看了不誤會?
沒人敢吱聲就是,一上午,大家都是用眉眼發射信号,工作是誰都不敢耽擱的。
下午一點,會議剛剛結束。
孟臣的特助嚴寬站在一邊,幾次欲言又止。
還在工作中的人頭也不擡:“說。”
嚴寬老實的臉上松了口氣。
“孟總,警方打來電話,早上那個孩子在街上流浪三天了,一直在問和您有關的事,那些接觸過的大人,想帶她去警局,但她很防備,總會偷跑。”
“警方那邊說她認定你是她爸爸,其他信息一概不知,而且你們......太像了,警方懷疑她被遺棄,想做你們的DNA鑒定對比。”
孟臣擡眸:“你覺得她是我女兒?”
嚴寬立刻搖頭:“我在孟總身邊這麼久,知道孟總不是亂來的人,但公司已經傳開了,孟總何不把鑒定做了,這樣警方自會幫我們澄清。”
孟臣随意道:“做就是,把公司安保加一倍人數,以後我不想看見這種事。”
“是。”嚴寬立刻出去安排,以孟氏資金的雄厚,人到齊不過是一天的事。
一天後。
在加一倍的安保注目禮下,孟雪梨被一身警服的叔叔抱進孟氏。
小姑娘顯然洗白白了,頭發被編織成一根麥穗,發尾微翹十分俏皮。
然而今日漂亮大眼睛裡卻情緒低迷,就連眼尾淚痣都黯淡許多。
父女再次見面,小姑娘低垂着頭一聲不吭,用頭頂的兩個發旋對人。
送孟雪梨來的警察,并不畏懼孟臣冷臉。
“怕孟先生質疑,局裡已經比對3次,孟雪梨DNA和您親權關系概率超過99.99%,科學依據做不了假。
“孟總覺得有問題,大可重新鑒定,但請你證明這孩子不是你女兒之前,做好一個父親的責任!”
那警察憐憫揉了揉孟雪梨的腦袋,特意讓她背了一遍他的電話,這才離開。
孟沉心情陰雲,昨天看見那張臉他就覺得不是很妙,可他沒有做過留種的事,自是無懼。
眼下這結果是真的把他臉打的啪啪響。
不知道怎麼跟孩子溝通,就單刀直入。
“你以前住在哪?”
“認識的都有什麼人?”
“誰讓你找我?”
小姑娘依舊用發旋對人,孟臣盯着那兩個旋渦氣不打一處來,他也有兩個。
“說話!啞巴了?”
毫不客氣的冷語,讓小姑娘擡起頭,露出同款臭屁表情。
傲嬌張開合一起沒有孟臣一臂長的雙臂:“爸爸抱抱,我就說。”
孟臣心下譏諷,想他抱,做什麼夢呢?
第1章
醫院,高級病房。
“陸總說您醒了就好,費用已結清,他下午飛歐洲,沒時間過來看您,讓您自己......好自為之。“
助理陳濤平闆無波的複述,鄙夷又同情的看着病床上破碎的女人。
兩個小時前,這位可是在一片混亂中尖叫着沖上去替陸總擋了一刀的人。
這得有多愛啊,才能棄自己的生命于不顧?
阮遇哭的傷心欲絕,仰着紅腫的杏眸柔道:“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這就要看陸總了。”
陳濤冷冷的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門咔哒一聲合攏。
下一秒。
阮遇臉上的悲痛和情愫瞬間垮掉。
她呲牙咧嘴的動了動被紗布裹得嚴實的肩膀。
“靠,總算演完了,再對着陸宸那張‘老子天下第一吊”的’冰塊臉,老娘的乳腺結節都要氣出來了!”
她摸起手機,毫不猶豫的把陸宸的聯系方式——删除、确認、拉黑!
心裡舒服了。
美滋滋的對着微型耳機低語:“目标陸宸,忠誠度測試最終評定:渣的穩定,渣的純粹,渣的清新脫俗,判定為F級,極度不合格,任務......終結。”
她是頂尖“情感忠誠度測評師”,代号“魅影”。
行走江湖考得是千層馬甲和頂級演技,專為那些錢多燒的慌疑心病又重的名媛女友們,提供一項一對一“貼心“服務。
深情款款是她,卑微舔狗也是她。
主打一個:隻要錢到位,你要的樣子我都有。
這次用在陸宸身上的人設是:林笑笑,家徒四壁,對他一見鐘情,再見傾心的小可憐替身。
核心技能是:無腦吹捧,為他哐哐撞大牆,以及扮演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菟絲花。
敬業,太敬業了!
阮遇笑出來聲,在心裡給自己瘋狂點贊。
接着,火速辦理了出院。
地下車庫。
陸宸“賞”給“林笑笑”的那輛超跑靜靜的趴着。
她利落地鑽進駕駛座,先彎腰在方向盤底下摸索了一陣,精準的找到行車記錄儀的線路。
“咔嚓”一聲,幹脆利落的剪斷。
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紅色跑車沖出車庫,直奔郊外的盤山公路。
阮遇把車開到最險峻的懸崖拐彎處,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停住。
推門下車,海風拂面。
她掏出打火機,“啪嗒”一聲,火苗竄起後,毫不留情的将它扔進了昂貴的真皮座椅上。
火苗舔舐着座椅邊緣易燃的材質,迅速蔓延開濃煙。
她順手把兜裡那張專門用來聯系陸宸的電話卡也抽出來,指尖一彈,一并丢了進去。
跳躍的火苗映照着她清亮的眼眸,裡面沒有一絲悲傷,隻有塵埃落定的輕松和即将擁抱自由的興奮。
“殺青快樂,林笑笑。”
阮遇明媚一笑,對着那團火揮了揮手,轉身,走向早就停在隐蔽處的一輛其貌不揚的小破車。
油門一踩,溜的飛快。
......
半小時後,阮遇回到自己的住處。
面前的筆記本屏幕幽幽的亮着,她十指如飛,鍵盤敲得噼啪作響。
【林笑笑身份信息庫——永久删除确認?Y/N】
指尖重重敲下【Y】
【陸宸關聯記錄及任務日志——永久粉碎确認?Y/N】
【Y】!
【組織内部通訊ID“魅影”——申請永久注銷。】
【确認注銷。尾款清算中......】
進度條走到100%,系統顯示:一千萬已到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