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給爹爹一個大大的驚嚇
裴宴辰與他湊在一起:「我想過了,初一為朔月,朔為萬物之始,核桃是朔朝的第一個公主,取個諧音,名喚玉初,你覺得如何?」
陸九淵覺得很好,但他不想給裴宴辰好臉色看:「嗯,隻比核桃好那麼一點點。」
他將紅紙折好,認真揣進袖中,「那我兒子的呢?」
裴宴辰故作震驚,拿扇子點他:「你怎麼連兒子的名字也要我幫忙想?你這個人怎麼可以懶成這個樣子?」
他對兩個孩子喜歡歸喜歡,但到底是有分寸的。
別人的嫡長子,總要父親親自賜名。
況且猴子,很有可能是新朝未來的太子,儲君。
陸九淵與他冷著臉:「那就隨便取一個,君子如珩,盛世長安,就叫如長好了。」
裴宴辰瞪他:???????
他攥著扇子的手都硬了。
陸九淵噗地樂了,「好好好,那就叫珩安,師弟滿意了?」
他其實是對兒子寄予了無限厚望的,但卻故意說得如此隨便。
裴宴辰這才把握著扇子的手背去身後,點頭:
「嗯,還行吧,也就比猴子好了那麼一點點。」
宋憐瞧著這倆人嘀嘀咕咕許久,走過來:「你們說完了沒?」
陸九淵與她咧嘴一笑:「我們師兄弟依依惜別,順便給兩個孩子取了名。兒子就叫珩安,女兒就叫玉初,你覺得怎麼樣?」
宋憐:……
雖然但是,我的兩個孩子叫什麼,你們倆男人湊在一起,就定了?
誰是爹?
誰是娘?
她心裡飄過兩個字: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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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
朔朝國力空前強盛。
四年前,徹底清剿前朝餘孽,天下大定。
三年前,貴霜來犯,鎮南王率兵出征,皇帝親臨陣前坐鎮。
兩年前,貴霜滅,朔朝版圖再次擴大,打通沙漠上被壟斷數百年的商道。
一年前,鎮南王率朔朝第一支艦隊巡遊南洋列島,交換物產,弘揚國威。
同年春,武開王於北方大敗東蠻大軍。
但東西蠻國因此,反而促成了更緊密的同盟,重新集結兵力,反覆騷擾北境,劫掠城池。
今年,朔朝兩件大事。
第一,修纂新律。
第二,天可汗召見西域四十一國使臣。
此番倘若同盟達成,則會形成對蠻人的嚴密包圍圈,迫使其交還侵佔的領土,退入北方冰原。
一時之間,君山城大興土木,盛況空前。
而最令人興奮的是,此番萬國來朝,天下第一女藩王也要進京,交付兵權,入主中宮。
甚至,皇帝還有可能會冊立太子。
於是整個君山城的街頭巷尾,茶餘飯後,朝野上下,聊的都是一個人,宋憐!
這個女人,手裡的鬼兵太過兇悍,野人一樣,茹毛飲血,刀槍不入。
不但人兇,養的狼也兇。
當初長驅直入,幾萬人搗了貴霜,生擒了貴霜皇帝,抓住了叛逃的南越日曜王。
後來,又千裡奔襲,神出鬼沒,替皇上平了多處叛亂。
現在不管是誰,但凡心裡有鬼的,都不能提鬼兵。
一旦提了,說不定當晚就被鬼找上門來。
……
此時,一駕看起來很尋常的大馬車,四匹白馬拉車,在官道上不緊不慢前行,來到君山城門下。
守門的士兵掀開窗簾,朝裡面看了一眼。
車裡坐著個年輕貌美的婦人,不過二十歲出頭。
兩個小孩兒,五六歲的模樣,容貌酷似,都生了金雕玉琢,羊脂糰子般的模樣,頭頂還各梳了兩隻小揪揪。
「去哪兒啊?」士兵問了一嘴。
宋憐微笑答道:「進京來投奔孩子他爹,勞煩官爺通融。」
說著,遞了一錠銀子過去。
士兵收了銀子,又仔細看了一眼文書,「嗯,現在京中要舉辦大朝會,什麼人都有。你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多加仔細。」
宋憐謝過:「有勞官爺提點。」
馬車放行,進了城。
兩個孩子擠在一個窗口,朝外望,張著小嘴,「唔哇——!」
玉初看得好興奮,轉身一頭撲回到宋憐懷裡:「娘親,君山城比你說的還要大!好大好大!」
宋憐抱著軟軟的小人兒,也從另一邊挑開窗簾,向外望去。
六年未歸。
當初離開時,是昏迷不醒中殺出去的。
如今歸來,君山城在他的治下,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樓台亭閣,鱗次櫛比。
車水馬龍,絡繹不絕。
街市喧囂,歌舞昇平。
改朝換代後的盛世繁華,已經初現端倪。
陸珩安放下窗簾,「我們這次偷偷進城,一定要給爹爹一個大大的驚嚇。」
陸玉初點頭:「嗯,娘親說,看他還認不認得我們!」
宋憐溫柔垂著眼簾,幫女兒把頭頂小揪揪上的絨花擺正,看了一眼身邊的匣子。
孩子們已經有一年多沒見他了。
這麼大的孩子,幾個月容貌就變個樣兒,若是走在大街上,九郎他未必認得出來。
但是,她這次進京,其實是另有大事。
入中宮,交兵權,帶兩個孩子回來團聚,隻是交換的條件。
因為,陸九淵終於要重新修律了。
她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隻有徹底廢除沿用的舊朝律法,將她的主張,白紙黑字,一個字,一個字,寫進朔朝律例中,這一場掙紮,才算是告一段落。
徹底廢除子貴母死。
夫妻雙方同意,男女皆可提出和離。
七出之罪,不僅僅限於女子。
妻告夫,不必坐監。
罪奴之女,可贖身從良。
各地大小衙署,設女監。
女子可擔任女醫、官人、仵作。
設女子科考,文舉武舉皆可。
女子允許從軍。
女子出嫁後,嫁妝歸屬自己,非宗族財產。
女子可悔婚。
女子可繼承家業。
女子……
宋憐抱著女兒,輕撫身邊的匣子。
這裡面的手稿,比她上一次離開君山城時,嘔心瀝血寫的那份,又厚了許多。
這一次,九郎也有了自己的女兒,再加上湘州以南的兵權作為交換,他應該會同意了吧。
正想著,陸玉初小腦瓜在宋憐懷裡鑽了鑽,「娘親,核桃想二爹了。」
宋憐輕輕敲了一下她的小腦瓜,「跟你說了多少次,不準叫二爹。國師是娘親的先生,也是你們的先生,要尊稱先生。」
陸珩安插嘴道:「可是趙子白都喊他二爹。」
陸玉初:「是呀,趙子白是我們的哥哥呢。」
陸珩安:「他沒羞,都長鬍子了,還跟姥姥睡。」
陸玉初嘟嘴:「對呀,姥姥都不跟我睡。」
宋憐頭疼:……
她平時忙,兩個孩子不是經常帶在身邊,有時候裴宴辰帶,有時候衛楚儀帶,有時候甚至交給趙子白帶。
帶來帶去,兩個孩子就帶得有點亂。
幸好這時,車子外面跳上來一個人。
車門被推開,林蘇和探進頭來:
「阿姐,打聽到了,姐夫今晚確定會微服出宮。」
她頓了頓,手按緊了腰間的彎刀,眼神一陰:「不過,跟他一起出來的,還有個宮裡的女人!要不要我去做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