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二十萬大軍,都沒有他們倆這麼吵
正說著,還沒等宋憐想好怎麼答對這孩子。
林蘇和被人從身後一拉腰帶,給推開去一邊。
林知行從外面鑽了進來,一頭躺在宋憐腿上:
「阿姐,君山城好大,跑了一圈兒,累死我了。」
他自從連珍珠死後,就一直把宋憐當成了娘,心思也彷彿永遠停在了連珍珠死去的那一晚。
即便如今已經快要十七歲了,還要時不時需要抱一抱,跟她十分親昵,從不避嫌。
陸珩安和陸玉初見娘又被搶了,不答應,拉開林知行就往宋憐身上爬。
一個坐在腿上。
一個抱住脖子。
如臨大敵。
林知行被擠得沒法躺,坐起來,也不吱聲。
瞅了他們倆一會兒,瞅著宋憐這邊肩膀還有空,便又笑眯眯枕上去。
他要的不多,一個肩膀就好。
陸珩安生氣,推他:「你起來,你快起來,這是我娘親。」
林知行扒拉他小手,笑眯眯的。
就不起,就不起。
林蘇和坐在對面,冷眼瞅著他們仨鬧,反而冷靜地根本不像個十七歲的少女。
她與林知行道:「別鬧了,我聽說姐夫有旁的女人了,今晚還一起出宮。」
林知行清秀的臉龐正笑得甜蜜,忽然唰地冷了下來。
他從宋憐肩膀上起來,坐正身子,撣了一下袍子:「幹她!」
林蘇和:「嗯!」
宋憐笑了,「你們兩個省省吧,這裡是天子腳下,不是南越,不是你們說幹誰就幹誰。」
林蘇和將頭一歪:「那不行。阿姐這些年,要什麼樣的男人沒有?為了他,才一直獨守空房。他要是耐不住寂寞,敢納旁的女人,咱們就先宰了那女人,然後反出君山城,回南越自立為王,逍遙快活去!」
林知行點頭:「是啊,二爹和小爹又不是伺候不好。」
宋憐不說話,彎腰,去脫鞋。
林知行這些年被她鞋底子不知抽過多少次,瞧著情況不妙,呵呵呵笑出聲兒,嗖地跳出車去,跑了。
宋憐的馬車,去了城西,停在一家酒樓門前。
她帶著一雙兒女下車,進了酒樓。
小二過來相迎。
宋憐塞了一錠銀子過去,示意他退下,之後,走到櫃檯前,靜靜瞧著裡面正在撥算盤算賬的老闆娘。
三姐宋柔正低著頭,扒拉了半天算盤,也不擡頭:
「怎麼個事兒,說。」
宋憐:「老闆娘,你這兒最辣的酒,有多辣?」
宋柔撥算盤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擡起頭時,眼眶裡已經噙滿了閃亮亮的淚珠。
「小憐回來了?啊?是小憐回來了?」
她慌不擇路,差點從櫃檯裡爬出去,又匆忙轉出去,捧住宋憐的臉:「真的是我小憐回來了!」
說著,一低頭,看見一雙如珠如玉的小孩,正拉著娘親的裙子,又怯又好奇地看著她。
宋柔:「這……」
她想說,這是皇上的那一雙皇長子和大公主!
但酒樓人多眼雜,話到嘴邊,沒敢說出口。
「天啊!你真的回來了!你到底是回來了!你都不知道這些年,我每次聽說你又出征了,有多擔心……」
「娘也不攔著你,我一想到你嬌嬌弱弱的樣子,戰場上兵荒馬亂,那麼苦,我就心疼……」
宋柔說著,到底忍不住,抱住宋憐一直心肝寶貝地哭。
當初,城破那晚,她拼了命將這個最小的妹妹護在身後。
後來,這個妹妹要弒君,要反天,還不忘臨行前來關照她,特意囑咐了人將她平安帶離君山城。
她那日還說,將來若是安生了,就開一家酒樓,賣最辣的酒,辣死天下臭男人。
如今,追著要把她抓回去的臭男人,早就有人收拾了。
一整條街的商鋪,一夜之間忽然就有了。
她賣最辣的酒,過上了自由自在的日子,悄悄關注著外面的消息。
如今妹妹也終於回來了。
宋柔抹了把眼淚,反覆端詳宋憐今時今日的模樣:
「好好好,回來了就好。」
至於小憐現在的身份是誰,將來又會成為誰,對她一點都不重要。
人活著就是最好的。
宋憐看過三姐,瞧著天色已暗。
林蘇和身影輕盈地落在門口,「阿姐,姐夫出來了。」
宋憐跟宋柔告辭,出了酒樓,見林蘇和臉陰得能滴水,「怎麼了?」
林蘇和抱著嵌了五顏六色璀璨寶石的彎刀,沒好氣道:
「往覺光寺去了。待會兒你自己看吧,我都懶得說。」
宋憐便拉著兩個孩子上車,「走,我們去見爹爹。」
陸玉初手裡還拿著宋柔給的飴糖,好乖好乖道:「娘親,我可以吃嗎?」
宋憐看著她缺了一顆門牙的可愛樣兒,微笑道:「少吃點沒關係。」
陸珩安小大人一樣嚇唬妹妹:「當心吃成一嘴黑牙,嫁不出去。」
陸玉初就扁著小嘴,想哭。
宋憐安慰道:「不怕,我們玉初是大朔朝的大公主,無需以色悅人。」
陸玉初便又高興了。
可宋憐又道:「但是,身為最尊貴的大公主,玉初要更加愛惜自己,人……」
陸玉初不等她說完,已經奶聲奶氣接話:
「玉初知道啦,人唯有自愛,方能他愛。娘親,您已經說了第三百四十七次了。」
陸珩安:「三百四十八。」
陸玉初叉腰:「三百四十七!」
「四十八。」
「四十七!」
兩小隻,又吵起來了。
宋憐被吵得腦仁疼。
二十萬大軍,都沒有他們倆這麼吵。
裴宴辰平時到底是怎麼帶的?
林蘇和坐在一旁,抱著手臂冷眼看著,見她阿姐頭疼,立刻闆著臉,伸手一手一隻,將兩個小不點兒的嘴給捂住了。
兩小隻平日裡就很怵這個動不動就砍人的姨姨,各自被捂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不敢說話了。
馬車去了覺光寺。
林蘇和非要捉姦,拉著宋憐和兩個孩子提前下車,繞道小路。
遠遠地,正好可以看見,陸九淵的馬車已經停在山門前。
隨行的侍衛隻有青墨一個。
陸九淵先從車裡下來。
之後,車裡鑽出來一個女人。
離得遠,看不清長相。
他伸手想扶那女人,結果人家還打開了他的手。
最後,又從車裡鑽出來一個男孩。
陸九淵便親自將男孩抱了下來。
之後,他跟那女人,一人牽著孩子一隻手,三個人進了覺光寺。
躲在草稞子裡的四個人,一陣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