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娘娘不接旨
陸九淵於吳郡陸氏祖府登基繼位,改國號為「朔」,取萬物開端之意。
封青墨為禦前禁衛第一虎臣。
加封陸延康為武開王,上柱國將軍。
拜陸青庭為一等驍勇國公,車騎將軍。
其餘人等,依次輪功冊封。
最後,陸九淵又專門頒旨,立宋憐為昭元皇後,還專門加了一句,待入主君山城後,封後大典隨登基大典一併舉行。
青墨喜氣洋洋讀完聖旨,改了口:「皇後娘娘,快接旨。」
宋憐猶豫了一下。
同時,暗暗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裴宴辰。
裴宴辰與她幾乎微不可察地搖了一下頭。
宋憐便有了主心骨,不跪,也不接旨。
青墨見狀,早有準備,立刻笑眯眯又掏出第二張聖旨,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朕感念南詔歸附,從龍之功,再封昭元皇後為鎮南王,賜世襲罔替。」
衛楚儀從旁聽了,差點站不住了,身子一晃。
宋憐眸子動了一下,藏了一點得逞的狡黠笑容,但依然不跪,不接旨。
裴宴辰看她那樣兒,微微頷首,垂下眼眸,也暗暗笑了一下。
青墨見娘娘還不接旨,回頭看了一眼陸九淵。
陸九淵立在眾將群臣簇擁之中,與他點了一下頭。
就知媳婦這個節骨眼上要為難他。
以前就沒娶到手,現在想娶,光明正大迎她為後,沒點拿得出手的聘禮,定是比登天還難。
青墨隻好又掏出第三張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封昭元皇後、鎮南王宋憐,為輔國大將軍,統兵二十五萬,總領湘州以南,直至南疆海上。境內水陸文武、戍卒皆受調遣。欽此。」
如此,陸九淵不但將湘州及以南的領土,全部設為宋憐的藩國,而且允她自行開疆擴土,無論陸上還是海上,隻要她有本事打下來,就全是她的。
宋憐終於擡頭,眉眼中一片欣然,但是依然不接。
她目光越過青墨,看向陸九淵,微偏著頭,頗有些撒嬌的意味。
陸九淵搖搖頭,無奈,招手,命人又擡上來一物。
一塊遮著紅布的碩大匾額。
宋憐走過去,手捉住紅綢,先問道:「皇上親筆寫的?不是親筆寫的,我可不要。」
陸九淵與她笑:「自己揭開看看。」
宋憐手上稍微用力,扯了巨大的紅布,赫然八個黑底金漆大字,撲入眼簾。
【天下鷙悍,無出其右】
宋憐的眼底,也隨著那些金字,頓時閃閃發光。
陰鷙,彪悍,在旁人眼中,或許不是什麼好聽的詞。
但在她這兒,卻是莫大的肯定!
她命人將匾額高高舉起,向城下昭示。
這是新朝皇帝對她和她的兵,給予的最高褒揚!
城下,流民和山匪出身的鬼兵,如今已有十萬之眾。
此時見禦筆親提匾額,頓時群情激亢,高高揚起鬼兵大旗,山呼萬歲!
青墨抹了一把額上的汗。
要是娘娘再不滿意,主人都要黔驢技窮了。
他趕緊催促:「娘娘,可以接旨了嗎?」
宋憐終於高興了,躬身跪下,雙手領旨:
「臣,輔國大將軍,鎮南王,昭元皇後,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萬歲!」
裴宴辰也跟著跪下:「吾皇萬歲,萬萬歲。」
陸九淵想踢他:「你跪什麼?又沒封你。」
裴宴辰擡頭,彷彿茫然無所知:「咦?我身為南越國師,難道不該隨吾王一道謝恩?」
周婉儀在旁邊看了半天熱鬧,突然冒出來一句:「鳳命。」
話音還沒落,就被陸青庭給捂住了嘴。
陸九淵:……
要不,等皇位坐穩後,該滅口的,都滅口吧。
……
這晚,被關押的陸雲開,不知怎麼的,突然跑了。
他瘋瘋癲癲,衣衫不整,在城下甬道赤足狂奔。
遠遠地,城樓上,一支機弩在陰影裡瞄著他。
看著他跑,看著他奔入月光下,忽然停住了腳步。
腳前,地面上,一隻孤零零的牌位在等他。
陸雲開彎腰,眯著眼,借著月光細看。
「國太夫人,秦氏,之靈位。」
話音方落,一支箭矢,破空而來,準確無誤,正中他眉心。
緊接著,四面八方,萬箭齊發,漫天箭雨襲來!
之後,一切又重新歸於寂靜。
隻聽撲通一聲悶響。
被箭紮滿的陸雲開,重重倒在妻子的靈位前。
因為身前紮滿了箭,便隻能歪著腦袋,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跪著,氣絕。
城頭上,一張慘白的紙,如一片孤零零的雪花飄了下來。
上面寫的,還是那句話:
【我陸雲開,殺子滅妻,眾叛親離,萬劍穿心,死後墮無間地獄,永不超生!】
城頭上,陸九淵斂袖,收了袖中機弩,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淡漠翩然離開。
-
三日後,陸九淵繼續率軍北上,一路討伐不臣,直逼君山城。
宋憐留下八萬兵力和十二鬼將,繼續追隨陸九淵北上。
而她自己則帶著兩個孩子,兩萬鬼兵,渡過滄江,返回湘州,親自送遠征的十萬象兵返回故鄉。
這些將士,為了新朝的崛起,拋頭顱,灑熱血,背井離鄉。
她無論如何,也不能一句話就將他們遣回。
但是,南越歸順,併入新朝,雖然所有人都早有準備,但難免有心存異議者。
陸九淵擔心宋憐經驗尚淺,不能實現平穩過渡,萬一橫生動亂,她跟孩子都會陷於險境。
而他又脫不開身,左思右想,到底還是隻有讓裴宴辰跟著一道回去,主持大局,才能放心。
臨行相送,周婉儀又沒忍住:「鳳命。」
這回沒人捂她的嘴了。
皇上自己可能都認了。
鳳命就是鳳命。
裴宴辰臨行,將陸九淵拉到一邊:
「陸九郎,你那兩個孩子,到底還取不取名字?回了南越,他們倆就是鎮南王跟天朝皇帝生的皇子和公主,整日猴子猴子,核桃核桃!你不丟人,我嫌丟人!」
陸九淵懶洋洋白他一眼:「你想好了名兒就直說。」
裴宴辰立刻從袖中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紅紙,遞給他,臉上笑開了花:
「昨晚想了一宿。」
陸九淵展開:「玉出東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