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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接親,娶丁玫回家

  吉普車開到丁大虎家門口,後頭跟著一串自行車、馬車。

  狗剩子從副駕駛跳下來,手裡攥著一把紅紙包裹的糖塊,往人群裡撒。

  孩子們一窩蜂搶起來,大人在旁邊笑著看。

  大門關著,裡頭嘻嘻哈哈的。

  鐵柱上去拍門:

  「開門開門!接新娘子了!」

  裡頭傳來謝春芳的聲音:

  「急啥?新娘子還沒打扮好呢!」

  狗剩子湊到門縫邊上,往裡喊:

  「嬸子,開開門,讓我們進去暖和暖和。」

  「暖和啥?」裡頭有人笑,「先把紅包塞進來!」

  狗剩子從門縫往裡塞了幾個小紅包,裡頭一陣哄搶。

  門開了一條縫,伸出一隻手,又縮回去了。

  「哎呀,居然包五分錢,不夠不夠!」

  鐵柱把包著一毛兩毛的紅包遞進去,裡邊頓時起鬨亂搶。

  陸垚笑著走過來,從兜裡掏出一把糖,隔著牆扔進去。

  裡頭又是一陣亂。

  鬧了好一會兒,門終於開了。

  一群婦女堵在門口,謝春芳打頭,兩手叉著腰,笑盈盈看著陸垚。

  「土娃子,想娶我們家小玫子,得先過我們這關。」

  陸垚笑了:「怎麼過?」

  謝春芳指了指院子裡擺著的一張凳子,凳子上放著一碗餃子:

  「吃了這碗餃子,每個都得咬一半,不許全吃。」

  陸垚端起來,咬一口,生的。

  他忍著嚼了嚼,咽下去。

  「生不生?」一幫婦女齊聲問。

  「生!」

  陸垚答。

  滿院子笑起來。

  謝春芳接過碗,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進去吧。」

  看似為難新郎官,其實就是風俗。

  結婚這天,不說不笑不熱鬧。

  中國傳統就是個熱鬧,能用紅色的絕對不用別的顏色。

  可不像西方似的,婚禮葬禮都是一個色調。

  莊嚴的宣誓,結婚弄得好加入敢死隊了一樣。

  這時候是滿堂歡歌笑語聲。

  陸垚往裡走,丁玫的屋門也關著。

  袁淑梅和井幼香堵在門口,劉雙燕這個時候也來了。

  不過一反常態,她沒跟著鬧,隻是拉著左小櫻靜靜的在一旁看著。

  「陸垚,想接新娘子,先回答問題!」井幼香喊。

  「問。」

  「往後家裡誰說了算?」

  陸垚毫不猶豫:

  「我媳婦說了算。」

  屋裡傳來丁玫的笑聲。

  袁淑梅又問:

  「錢誰管?」

  「她管。」

  「孩子誰來生?」

  「你來生。」

  陸垚的回答引得門口的幾個女孩子笑得前仰後合。

  井幼香弄了個大紅臉。

  私下陸垚咋樣都沒事兒,當眾被陸垚調戲了也不好意思。

  問這些,也是一個鬧婚的一個過程,體現了東北寵媳婦的傳統。

  別看那個時候打媳婦的男人多,不過不打的時候多半都寵著。

  城裡男人開了薪水賺回錢來都是給媳婦拿著,形容媳婦那叫「裝錢的匣子」。

  常言說「外有摟錢耙子,內有裝錢的匣子,不怕耙子沒齒,就怕匣子沒底。」

  就是說明娶一個好媳婦的重要性。

  門終於開了。

  陸垚進去,看見丁玫蒙著紅頭巾,端坐在炕沿上,兩隻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

  他走過去,蹲下來,輕聲說:

  「小玫子,我來接你了。」

  紅頭巾下頭,丁玫的小嘴始終咧著。

  找陸垚做丈夫,是全村少女的心願,少婦的夢想,老太太的遺憾。

  謝春芳從後頭過來,把一雙新鞋放在地上:

  「換上鞋,踩了紅紙再出門。」

  陸垚低頭看,地上鋪著一張紅紙,上頭用墨寫著兩個喜字。

  他扶著丁玫,幫她換上鞋,腳踩在紅紙上。

  丁玫站起來,陸垚把她背在了後背上往外走。

  中國傳統是把媳婦背在後背上,讓媳婦有依靠,做丈夫的脊樑。

  西方傳統是抱,把媳婦當寵物摟著。

  不管怎麼做,都是個美好寓意。

  院子裡噼裡啪啦響起鞭炮聲。

  丁大虎站在人群裡,眼眶有點紅,心裡有點酸,不過還是咧著嘴笑。

  謝春芳推他一下:

  「愣著幹啥,閨女要走了。」

  丁大虎走過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隻是拍拍陸垚肩膀。

  這是一種託付,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了。

  陸垚把丁玫放上吉普車,自己繞到駕駛座。

  坐著機動車當新娘,整個夾皮溝丁玫是頭一個。

  感覺風光體面,心裡幸福指數百分百。

  這也算是喜事新辦,沒有像上一輩人出嫁時候用人擡轎子,也沒有像別的人結婚坐馬車。

  是新郎官自己開車接,多新穎呀!

  丁大虎親手把虎妞送到了車上當壓轎的。

  狗剩子、鐵柱、何旺財擠在後頭,車前頭的大紅花在風裡抖動。

  車慢慢開動,丁玫隔著紅頭巾往外看。

  謝春芳站在門口抹眼淚。

  夾皮溝這時候的風俗新娘的父母是不跟著送的。

  派幾個長輩親戚跟著就可以了。

  袁淑梅和井幼香等人拿著嫁妝端著梳妝盆子都上了曹二蛋的馬車。

  陸垚車開的很慢,一路往家走。

  這個幸福過程要慢點,要充分享受一下。

  不管做什麼事兒,過程其實比終點更重要。

  側頭看看蒙著紅蓋頭的丁玫。

  伸手在她露出來的尖下巴上摳了個鬥:

  「小玫子,做我媳婦高興不?」

  「……」

  丁玫沒說話,微微的點了一下頭。

  陸垚又捏捏她的下巴,丁玫微微躲了一下,又把下巴送回來,其實很喜歡他擺弄自己,身體任何部位都不排斥。

  聽著陸垚嘆口氣,丁玫不由問:

  「咋,娶我很勉強麼,還嘆氣?」

  「不是,我是鬆一口氣,終於如願以償了!」

  丁玫沒接話,不過從她嘴角看得出來,笑了。

  路很近,再慢也很快就到了。

  遠遠的就看見陸垚家衚衕這邊堵人了。

  整條衚衕八米寬,滿滿當當全是人。

  就連房頂上都站了人。

  狗剩子和鐵柱接完了親飛速騎車回來了。

  不為別的,就為了鞭炮的燃放權。

  有這倆陸垚的死黨,別人沒有資格放。

  能親手為陸垚挑起這麼長的一掛大鞭,這倆人也感到榮幸。

  「噼噼啪啪」

  爆竹聲聲震耳。

  圍觀的人歡聲笑語。

  這是近年來,夾皮溝最熱鬧,人最多的一場婚禮。

  雖然丁玫不是個虛榮愛顯擺的人,不過也為陸垚對自己的重視而高興。

  她是不知道,陸垚和鄭爽的那場婚禮更加隆重。

  港澳台明星都來了,國際友人也不少。

  不過來再多的賓朋,當時也沒有換來丁玫的笑臉。

  這次是專門為丁玫舉辦的,把她樂得嘴都合不攏。

  今天,她就是萬眾矚目的主角。

  陸垚放眼看去,不由欣慰。

  自己這一世回來交的朋友全都到場了。

  附近村子的人也都來了。

  牛百歲牛萬年牛二丫。

  刁家兄弟。

  石砬子村的一些村民。

  就連汾河灣的女連長水淼都來了。

  站在人群中,嘴角含笑看著自己。

  這水妹子看人怎麼含情脈脈的,比新娘子還嬌羞的樣子。

  說不定想自己的手指呢!

  這功夫陸垚可不敢逗她,被別人看見怕出緋聞。

  今天以後,自己就是有婦之夫了,要注意點自己的行為了。

  有人送過來一根紅綢子,中間一個大紅花,讓陸垚用這根紅綢子牽著新娘子進院。

  陸垚擡眼看看,給自己遞綢子的人,竟然是鞠雯的小姨於璐。

  不由一笑:「你也來啦。」

  於璐含笑點頭。

  趙疤瘌身後一個腦袋包的像粽子一樣的小弟,不由露出怨恨的眼光,隻是……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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