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好寶,兩個
宋憐柔軟的手,有些涼,觸到他臉上,摸到兩三天沒刮的胡茬,被紮痛了。
她的手縮了一下,之後又在他臉上,小心翼翼地,輕輕地摸了好一會兒,摸他的眉毛,摸他的鼻樑,摸他的唇,摸他的耳朵,摸他的鬢角。
之後,在他身邊擠了窄窄的一個邊兒,貼著他,躺了下來。
她在他耳邊軟軟生氣道:
「姓陸的,你要是再裝睡不理我,我可要走了。」
陸九淵再也忍不了了,翻身想把她壓住,軍榻「吱呀」一響。
又被她給推了回去,軍榻又「吱呀」一響。
宋憐在黑暗裡嗔道:
「當心點,別壓著我。」
他將她抱住,摟住她的腰,「怎麼突然來了?」
她側躺在他身邊,面對著他,「我跑了將近一千裡的路,就是想來看看,到底是誰在生悶氣……」
陸九淵呼吸都亂了,唇潦草在她臉上掠過,尋到她的唇,輕輕碰著她,用胡茬在她柔嫩的臉蛋上摩挲,手掌用力揉捏她的腰:
「來了也不派人提前說一聲?剛才你知不知道很危險?萬一我動手,傷了你怎麼辦?」
宋憐臉都被他紮痛了,幽幽道:「我以為你聽得出是我。」
陸九淵:……
是聽出來了,但光顧著生氣了。
他忽然恍然大悟:「去益州尋親的,是你?」
宋憐半是撒嬌,半是嗔他:「本想在你生辰當日趕到,卻哪知,你這人過生辰都不老實,還要換地方。」
「我又連夜追,半路馬車壞了,生生耽誤了大半日時辰,所以半夜才到。」
「我都累死了,你也不心疼我,居然還假裝不理我,還想打我!」
他貼著她低低地笑,恨不得將她全身都仔仔細細捏一遍:
「好寶,所以,你是想把自己當成生辰禮,摸到我床上來了?」
又捏了捏她的腰,突然「啪」地打了她屁股一下:「在南越都吃什麼了,胖這麼多。」
宋憐被打疼了,「疼,你還真打我?」
他又捏她:「偷偷當攝政王了?本事大了?」
宋憐擰著勁兒往他懷裡鑽,一邊鑽一邊使勁兒掐他:「這不是來求你了麼,你還打我,你還打我!」
一個「求」字,嬌得陸九淵魂兒都沒了。
他道:「求什麼求,有什麼好求的?」
宋憐不掐了,軟軟與他粘成一團:「求陸大夫,幫我把個脈。」
她尾音一繞。
「好好的,把什麼脈。」陸九淵說完,才後知後覺地感知到了什麼!
他靜了一下,「好事?」
宋憐沒吭聲。
陸九淵摸索著,捉了她的手。
指尖微顫,激動得有些慌亂,差點找不到脈象。
悉心體會了一會兒,才低低問:「是有了?」。
宋憐含著笑,使勁兒拱他一下:
「你走後沒多久,就害喜了。怕你分心,沒敢告訴你。隻是,弄不清楚到底幾個月了。按說應該是四個月,但肚子看起來不像。」
「南越那些禦醫,都是獸醫麼?」陸九淵坐起來,端正她的手腕,重新認真仔細扣住脈門,凝神仔細感受。
宋憐也隨他一陣緊張:「怎麼了?哪兒不對嗎?我在那邊敵我情況不明,沒敢給外人知道。」
「不是。」黑暗中,他輕輕捏著她的手腕,手指有些用力。
「小憐啊。」他喚她。
宋憐:「嗯?」
陸九淵輕輕道:「他回來了。」
宋憐:「誰?」
她坐起來,「誰回來了?」
陸九淵:「脈氣兩分,雙路搏動。滑疾、洪盛、力道十足。是兩個不會錯。」
所以,或許是他們失去的那個孩子,跟著弟弟或者妹妹,一起回來了。
「回……回來了……」宋憐眼底一熱,鼻子發酸,撲到他肩頭,嚶嚶地哭了。
他抱著她,輕拍她的背,心疼道:「可是要苦了你了。雙胎聽說很不容易,要吃很多苦。」
「這你都知道。」宋憐抽抽搭搭哭了一會兒,又打他:「你大晚上的,穿什麼甲,硬死我了。」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陸九淵將身上軟甲脫了,將人重新撈回肩膀,「來,現在我不硬了。」
宋憐又捶他,「你就不能都脫了?」
陸九淵認真道:「真的不能脫,半個月沒洗澡了。怕把你弄髒了。」
難怪他見了她這麼久,都隻捏她,不吻她。
宋憐還帶著淚,又氣笑了,「你這傻瓜。我又不嫌棄你。」
陸九淵:「不行,我嫌我自己。」
宋憐:……
她推了他一下,「還不快去叫人燒水。」
陸九淵下床,走了兩步,忽然又回來,與她額頭抵著額頭,喜上眉梢,低聲道:
「兩個!兩個!兩個!」
宋憐又推他:「去去去!快去!等不及了!」
陸九淵臨走,特意拉起軍榻外的簾子,隔開內外,這才出了牙帳。
一擡頭,就見青墨在外面嘿嘿笑。
身後跟著倆火頭兵,擔著幾桶剛燒好的熱水,還備了隻大浴斛。
那倆火頭兵擡頭,沖陸九淵嘿嘿笑。
居然是殺豬婆跟張春花假扮的。
青墨沒說話,哈腰,也沖主子齜牙。
陸九淵算他們有眼色,將頭一偏,示意張春花她們倆把水擡進去。
接著,又給青墨遞了個眼色。
青墨點頭:主子您放心,屬下今晚必定半隻蚊子都不會放進去,更不會讓任何存在打擾主子今夜的相會。
陸九淵忙完,這才回去,滿心歡喜想邀宋憐一起洗澡。
結果,掀開裡間的幔帳,看到她抱著他的被子,已經睡著了。
她大著肚子,這些日子,跑了一千多裡,從南越追來這裡,就為讓他親手摸到這兩個孩子的存在,定然是累壞了。
陸九淵在軍榻邊上坐下,疼惜地撫摸她已經明顯隆起來的小腹,低頭吻她耳畔:
「好寶,兩個!」
之後,解衣,去把自己洗乾淨。
宋憐睡到半夜,被身後一個滾燙的東西燙得睡不好。
夢裡,夢見跟陸九淵住在一個破茅草屋裡。
屋子又窄又小。
那破炕,就像他們當年偷地瓜那次見過的那個,硬得她翻個身都硌得骨頭疼。
關鍵是,被窩裡還有個東西燙人。
宋憐夢裡哼唧:「九郎啊……」
陸九淵睡不著,悄悄將她衣裳都給她扒了,扔了滿地,抱著滑溜溜的人,與她密不透風地摩挲在一起,啞著嗓子,黏糊糊應她:「九郎在。」
宋憐:「誰……誰把燒火棍塞我被窩裡了?」
陸九淵:……
他恨恨從後面咬她耳朵尖兒:「你撩我呢?」
宋憐嚶嚶哼著,稀裡糊塗不知說了什麼,繼續睡。
他也沒閑著。
沒一會兒,床褥,濕了一小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