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飢荒年:美女村長逼我娶老婆

第785章 鄭伯背信殺許君

  許國舊都城外,破山神廟。

  許瓊玉走的時候是九月十二,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九月二十二了。

  十天的路,她走了九天,腳上的布鞋磨破了,腳底全是血泡,可她不敢停。

  她怕停下來就再也走不動了,更怕回去晚了,爹他們等不及。

  許安第一個看見她。

  老頭兒正坐在廟門口曬太陽,說是曬太陽,其實是盯著山路,看有沒有人回來。

  看見許瓊玉從山道上跌跌撞撞跑下來,他騰地站起來,拐杖都扔了,踉踉蹌蹌迎上去。

  「公主!公主回來了!」

  許瓊玉扶住他,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丞相,我爹呢?」

  許安拉著她的手,眼淚嘩嘩地流。「在裡面,在裡面。陛下這幾天一直念叨您,說您怎麼還不回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許瓊玉顧不上聽他說話,推開廟門衝進去。

  許穆公靠在牆角,身上蓋著一條破毯子,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聽見動靜,他睜開眼,看見女兒站在面前,愣了好一會兒。

  「瓊玉?你回來了?」

  許瓊玉撲過去,跪在他面前。「爹,我回來了。唐王答應了。他派人去鄭國談判,讓他們把地吐出來,把人放回來。」

  許穆公的眼睛亮了,亮得像要燒起來。「真的?唐王真的答應了?」

  許瓊玉點頭。「答應了。他派了使者去鄭國,跟他們談。談得攏最好,談不攏,他也有辦法。」

  許穆公抓著她的手,手抖得厲害。「好,好。許國有救了。」

  他笑了幾聲,又咳起來,咳得彎下腰,臉都憋紫了。

  許瓊玉給他拍背,許安端來一碗水,他喝了幾口,才緩過來。

  許虎也擠過來。「公主,唐王還說什麼了?」

  「他說,鄭國要地,要人,要糧。這些東西,許國給不了。可唐國能給。唐國跟鄭國做生意,通商。鄭國要什麼,唐國給什麼。隻要他們把許國的地吐出來,把人放回來。」

  許虎一拍大腿。「好!唐王仁義!」

  許安卻有些擔心。「那鄭國要是不答應呢?」

  「唐王說,不答應,就讓他知道不答應有什麼後果。」

  許安和許虎對視一眼,都不說話了。

  許穆公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嘴角帶著笑。

  他很久沒笑過了。

  傍晚的時候,許瓊玉坐在廟門口,望著山下的路。

  許安拄著拐杖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公主,唐王派的人,什麼時候到?」

  「快了。他說會派人跟咱們一起回許國。先看看情況,再去鄭國談。」

  許安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公主,您這次去月亮城,吃苦了。」

  許瓊玉搖搖頭。「沒吃苦。唐王的人對臣女很好。安排住處,給吃的,給穿的。還有……」

  她沒說下去。

  許安問還有什麼。

  「臣女在月亮城,遇見了一個姑姑。」

  她把月亮母親的事說了一遍。許安聽完,愣了好一會兒。

  「許落梅?老臣記得她。她父親是遠支旁系,家裡早就沒落了。後來聽說去了南越做生意,再後來就沒消息了。沒想到她還活著。」

  「她過得很好。女兒嫁了唐王,自己在月亮城邊上有個小院子,種菜養花,日子很舒心。」

  許安嘆了口氣。「好人有好報。」

  兩人坐在廟門口,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誰也沒再說話。

  鄭國都城新鄭,王宮。鄭伯坐在大殿上,面前攤著一封剛從月亮城送來的信。

  信是唐王寫的,措辭客氣,意思卻很明白——許國的事,該有個說法。

  鄭伯看完信,扔在桌上,冷笑一聲。

  丞相公子楹站在下首,小心翼翼地問:「大王,唐王說什麼?」

  「他說讓咱們把許國的地吐出來,把人放回去。不然,他就不客氣。」

  公子楹的臉色變了。「大王,唐王可不是好惹的。他有火銃,有震天雷,有幾十萬人馬。三叔公打慶國,他帶了一千人就給平了。咱們……」

  鄭伯打斷他。「咱們什麼?咱們離唐國千裡,他還能打過來?」

  「他打不過來,可他能在背後使絆子。唐國的茶,西域那些胡商搶著要。他要是不讓那些胡商跟咱們做生意,咱們的絲綢、瓷器賣給誰?」

  鄭伯不說話了。

  公子楹說得對,唐國的茶在西域賣得火,那些胡商跟唐國做生意,順帶也買鄭國的絲綢和瓷器。

  要是唐國不讓他們買,鄭國的絲綢就爛在庫裡了。

  公子楹又說:「大王,不如先把許國的地吐出來,把人放回去。許國小,翻不了天。唐王那邊,咱們不得罪。」

  鄭伯沉默了很久,笑了。「你說得對。唐王不能得罪。許國,也不能放。」

  「大王的意思是……」

  鄭伯站起來,走到窗前。「許穆公那老東西,躲在山上,以為唐王能救他。好啊,本王就讓他知道,唐王救不了他。」

  公子楹急了。「大王,您要殺許穆公?」

  鄭伯轉過身。「殺他?殺他太便宜他了。把他抓來,讓他親眼看看,許國是怎麼沒的。讓他跪在本王面前,求本王饒命。然後……」

  他沒說下去。

  公子楹的臉白了。「大王,唐王那邊……」

  鄭伯擺擺手。「唐王那邊,本王自有說法。許穆公是病死的,跟本王沒關係。」

  公子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許國舊都城外,破山神廟。

  天還沒亮,山下就傳來了馬蹄聲。

  許虎第一個驚醒,抓起刀衝到廟門口。

  許安也醒了,拄著拐杖跟出來。

  許瓊玉護著許穆公,躲在廟裡最深的角落。

  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不是一匹馬,是幾十匹。火把的光從破窗戶裡照進來,把廟裡照得通紅。

  許虎握緊刀。「誰?」

  門外傳來一個聲音。「鄭國大將趙勇,奉大王之命,請許穆公去新鄭做客。」

  許虎的臉白了。

  許安的手抖得厲害。

  許瓊玉緊緊抱著父親,渾身發抖。

  許穆公推開女兒,站起來。「我去。」

  許瓊玉拉住他。「爹!不能去!去了就回不來了!」

  「不去,他們就會殺進來。你們都得死。去了,也許還有活路。」

  「瓊玉,你去找唐王。告訴他,許國的事,拜託他了。」

  許瓊玉的眼淚流下來。「爹……」

  許穆公推開她,走出廟門。

  月光下,幾十個騎兵舉著火把,把山神廟圍得水洩不通。

  為首的趙勇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許穆公,上車吧。」

  許穆公沒說話,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馬蹄聲響起,漸漸遠去。

  許瓊玉追出來,跑了幾步,摔倒在地。

  她趴在地上,望著那輛遠去的馬車,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爹」。

  馬車沒停。火光漸漸遠了,暗了,消失在夜色裡。

  鄭國都城新鄭。

  許穆公被關在驛館裡,三天了。

  沒人來看他,沒人來審他,連送飯的人都不跟他說一句話。

  他靠在牆角,望著窗外那一小塊天,等著。

  他知道鄭伯不會放過他,可他還是等著。

  也許會有奇迹。也許唐王的使者到了。也許鄭伯怕了,不敢殺他。

  第四天,門開了。進來的是公子楹,臉色很難看。

  「許公,大王有請。」

  許穆公站起來,跟著他走。

  穿過幾道迴廊,來到大殿。鄭伯坐在王座上,面前擺著許穆公的國璽。

  那是許瓊玉帶回來的那塊,被趙勇搜走了。

  許穆公站在殿下,看著他,沒跪。

  鄭伯拿起國璽,掂了掂。「許穆公,你知道本王為什麼叫你來嗎?」

  許穆公不說話。

  「唐王派人來,讓本王把許國的地吐出來,把人放回去。本王想了想,地是不能吐的。人嘛……倒是可以放。可本王怕你回去又鬧事。你說,本王該怎麼辦?」

  許穆公還是不說話。

  鄭伯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本王給你一個機會。跪下來,求本王饒命。本王就放你回去。」

  「鄭伯,你知道許國為什麼亡嗎?」

  「哦?為什麼?」

  「因為許國小,弱,沒有靠山。可許國人,骨頭硬。你殺了本王,還有許國的百姓。你搶了許國的地,搶不走許國的心。總有一天,許國會回來的。」

  鄭伯的臉扭曲了。「找死!」他拔出劍,一劍刺進許穆公的兇口。

  許穆公低下頭,看著兇口的劍,又擡起頭,看著鄭伯。

  他的嘴角還帶著笑。「許國……不會亡……」

  鄭伯拔出劍,血噴出來,濺在他臉上。

  許穆公倒下去,眼睛還睜著,望著殿頂。

  公子楹站在旁邊,臉白得像死人。

  鄭伯擦了擦臉上的血,把劍扔在地上。

  「把屍體扔到亂葬崗去。告訴唐王的使者,許穆公是病死的。」

  公子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許國舊都城外,破山神廟。

  許虎從山下跑上來,渾身是血,臉上全是淚。

  許安扶住他,問他怎麼了。

  許虎跪在地上,說不出來。

  許瓊玉從廟裡衝出來。「我爹呢?」

  許虎擡起頭,看著她。「陛下……陛下被鄭伯殺了。屍體扔在亂葬崗……」

  許瓊玉愣在那裡,一動不動。

  許安哭了,許虎也哭了,那幾個跟著逃出來的大臣,都哭了。

  許瓊玉沒哭。

  她站在那裡,望著新鄭的方向,很久很久。

  然後她轉身,走進廟裡,把許穆公留下的那塊包袱皮疊好,揣進懷裡。

  「丞相,將軍,你們先找個地方躲起來。臣女去月亮城。」

  許安拉住她。「公主,唐王會管嗎?」

  「會。因為他是個講道理的人。鄭伯不講道理,他就讓鄭伯知道,不講道理有什麼後果。」

  她走了。

  許安站在廟門口,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眼淚止不住地流。

  許虎扶著他,說丞相別哭了,許國會回來的。

  許安點點頭,可眼淚還是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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