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飢荒年:美女村長逼我娶老婆

第467章 三種毒

  洛邑王宮太醫院。

  陳平安將一根銀針從瓷碗裡取出,針尖已經變成了暗紫色。

  年輕醫官臉色凝重,把銀針遞給姬玉貞:「老夫人,學生的猜測沒錯。陛下血液裡有毒,而且是混毒——至少三種毒物混合,互相牽制,所以癥狀古怪,太醫們診斷不出來。」

  姬玉貞接過銀針,對著燭光看了看:「能驗出是哪幾種毒嗎?」

  「需要時間,學生取了血樣,已經讓大柱用餘先生教的法子分離。但就算驗出來……也解不了。」

  「為何?」

  「混毒最麻煩。」李大柱在旁邊解釋,「毒性互相作用,解了一種,另外兩種可能會爆發。除非知道具體配比和下毒順序,否則胡亂解毒,反而會加速……」

  他沒說完,但意思明白——加速死亡。

  姬玉貞把銀針扔回瓷碗:「還有多久?」

  「按現在的毒性蔓延速度……」陳平安估算,「最多五天。五天後,就算神仙也難救。」

  五天。

  姬玉貞閉上眼睛。從臘月廿六發病,到現在正月初三,已經八天。下毒的人算得很準——既不讓姬閔立刻死,免得引人懷疑;也不讓他有機會康復,時間卡得剛剛好。

  「老夫人,咱們要揭發嗎?」李大柱小聲問。

  「揭發誰?」姬玉貞睜開眼睛,「說是王後乾的?貴妃乾的?還是郭槐乾的?證據呢?一根變色的銀針?」

  兩人語塞。

  姬玉貞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王宮的內廷花園,雖然積雪覆蓋,但仍能看出精心修剪的痕迹。

  這座宮殿,這座城,現在就像一口沸騰的鍋,底下三把火在燒——王後鄭氏要立十歲的兒子,楊貴妃要立五歲的兒子,郭槐想從宗室裡找個傀儡。

  三派人馬,這幾天已經鬥出了火花。

  昨天,王後鄭氏的兄長,禁軍副統領鄭虎,突然「染病」回家休養。接替他的是貴妃的堂兄楊勇。

  前天,郭槐的心腹太監,在給姬閔喂葯時「失手」打翻了葯碗,被王後下令打了三十棍,現在還在床上趴著。

  今天早上,朝會上,王後的父親鄭國公和貴妃的父親楊太師當庭吵起來,差點動手。

  「神仙難救了啊。」姬玉貞喃喃道。

  陳平安和李大柱對視一眼,不敢接話。

  「平安,大柱,你們記住,在宮裡,該看的看,不該看的別看;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治病就專心治病,其他的一概不理。」

  「學生明白。」

  「還有,從今天起,你們開的每一副葯,都要留底,都要讓太醫院的人看過。喂葯時,必須有至少三方的人在場——王後的人,貴妃的人,郭槐的人。少一方,這葯就不能喂。」

  李大柱不解:「老夫人,這是為何?」

  「自保,姬閔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救活了,下毒的人不會放過咱們;救不活,三方都會把髒水潑到咱們頭上。所以咱們得把自己摘乾淨——藥方公開,喂葯公開,誰也別想賴到咱們頭上。」

  陳平安恍然:「學生懂了。可陛下那邊……」

  「盡人事,聽天命。」姬玉貞擺擺手,「你們去忙吧,我要去見幾個人。」

  姬玉貞第一個見的,是王後鄭氏。

  鄭氏在自己的寢宮裡接見,屏退了左右,隻留兩個心腹宮女。

  「姑祖母請坐。」鄭氏親自奉茶,「陛下這幾日,可有好轉?」

  「沒有。」姬玉貞接過茶,沒喝,放在桌上,「王後,老身開門見山——您覺得,陛下這病,是怎麼得的?」

  鄭氏臉色微變:「太醫說是邪風入體……」

  「太醫說的,您信嗎?臘月廿六賞雪,滿宮那麼多人,怎麼就陛下一個人『邪風入體』?還『直中心脈』?」

  鄭氏手指絞著手帕:「姑祖母的意思是……」

  「老身沒什麼意思,就是覺得奇怪。更奇怪的是,陛下病重,有些人……好像不太著急。」

  「誰?誰不著急?」

  「誰急著立新君,誰就不著急,王後,您兒子才十歲。真要是現在繼位,您覺得,這江山坐得穩嗎?」

  鄭氏沉默了。

  「老身說句難聽的——陛下若真沒了,這洛邑,這天下,立刻就得亂。十歲的孩子,鎮得住那些手握兵權的將軍?鎮得住那些心懷鬼胎的宗室?鎮得住虎視眈眈的諸侯?」

  「那依姑祖母看……」

  「老身看不明白。」姬玉貞起身,「但老身知道一件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有些人,就等著你們鬥得兩敗俱傷呢。」

  說完,轉身走了。

  第二個見的是楊貴妃。

  楊貴妃比鄭氏年輕,也更直接:「姑祖母,陛下這病來得蹊蹺,妾身懷疑有人下毒!」

  「哦?貴妃懷疑誰?」

  「還能有誰?」楊貴妃咬牙切齒,「鄭氏那賤人!她想立自己兒子,又怕陛下改主意,乾脆……」

  「有證據嗎?」

  「這……」楊貴妃語塞。

  姬玉貞嘆口氣:「貴妃,您兒子才五歲。就算真讓您爭贏了,一個五歲的天子,能做什麼?還不是得靠外戚輔政。可這外戚……您覺得,您楊家,鬥得過鄭家?鬥得過那些宗室?鬥得過郭槐那幫閹人?」

  楊貴妃臉色發白。

  「老身說句實話。」姬玉貞道,「現在爭,爭的不是皇位,是死路。誰先坐上那個位置,誰就先成為靶子。」

  「那姑祖母說該怎麼辦?」

  「等,等有人先忍不住,等有人先露出馬腳。等那些藏在暗處的,都跳出來。」

  從貴妃那兒出來,姬玉貞在廊下遇見郭槐。

  這老宦官笑得像朵菊花:「老夫人,這天寒地凍的,您怎麼還到處走動?該多歇息。」

  「歇不住啊。」姬玉貞道,「宮裡這麼熱鬧,老身睡不著。」

  「熱鬧?哪兒熱鬧了?」郭槐裝傻。

  「郭公公,您說陛下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這宮裡,會不會更熱鬧?」姬玉貞似笑非笑。

  郭槐笑容僵了一下:「老夫人說笑了,陛下洪福齊天……」

  「洪福齊天還躺在那兒?」

  「郭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手裡有禁軍一部分兵權,有內侍省的人,還有那些牆頭草的大臣。你想幹什麼,老身大概猜得到。」

  郭槐臉色變了變,左右看看,壓低聲音:「老夫人,咱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

  「誰跟你一條船?老身是姬家人,你是內侍。船不一樣。」

  「可老夫人也不希望鄭家或楊家掌權吧?鄭家掌權,第一個要收拾的就是您這位『姑祖母』。楊家掌權,您也好不到哪兒去。隻有從宗室裡選個年幼的,大家都安心。」

  「宗室?」姬玉貞挑眉,「哪個宗室?你郭槐看中的那個三歲娃娃?」

  「年紀小,才好教導……」

  「教導成你的傀儡?」姬玉貞搖頭,「郭槐,你這算盤打得太響。老身告訴你——這局棋,你玩不轉。鄭家有兵,楊家有勢,你有什麼?一群閹人,幾個牆頭草。真鬧起來,你第一個被碾死。」

  郭槐臉色鐵青。

  姬玉貞拍拍他的肩:「聽老身一句勸——夾著尾巴做人。該站隊站隊,該裝傻裝傻。別想著火中取栗,小心燒了手。」

  說完,揚長而去。

  回到暫住的偏殿,陳平安和李大柱已經等在那裡。

  「老夫人,血樣分離出來了。」陳平安指著桌上的幾個小瓷瓶,「三種毒——一種來自南疆的『纏絲草』,一種來自漠北的『冰蠍毒』,還有一種是……是宮裡的『鶴頂紅』。」

  姬玉貞拿起裝鶴頂紅的小瓶:「宮裡的東西?」

  「是,學生問了太醫,這種鶴頂紅是禦藥房特製,隻有宮裡用。另外兩種,都不是中原常見的東西。」

  「三種毒,三種來源,這是怕一種毒不死,還是怕別人查不出?」

  陳平安小聲道:「老夫人,學生還發現一件事——這三種毒的配比很講究。纏絲草讓人昏迷,冰蠍毒讓人發熱,鶴頂紅慢慢侵蝕心脈。下毒的人……懂醫術。」

  「而且不是一般的懂。」姬玉貞道,「能把這三種毒配在一起,還不讓人立刻發現,這是高手。」

  李大柱問:「那咱們怎麼辦?」

  「不怎麼辦。」姬玉貞坐下,「等著。」

  「等?」

  「對,等。」姬玉貞端起茶杯,「現在三方都在等——等姬閔咽氣,等對方先出手,等一個合適的機會。咱們也等,等他們鬥出個結果。」

  陳平安擔心:「可陛下那邊……」

  「救不了,三種混毒,就算餘文在這兒,也救不了。更何況,下毒的人不會讓咱們救。」

  「這洛邑的天,要變了。但怎麼變,變成什麼樣,還得看那三派人馬怎麼鬥。咱們啊,就坐在這兒,好好看著。」

  正月初四,王後鄭氏在朝會上提出,要立十歲的大王子為儲君,由她「垂簾聽政」。楊貴妃當場反對,說大王子非嫡出,不合禮法。兩派人馬在朝堂上吵成一團,郭槐在旁邊煽風點火。

  正月初五,禁軍發生小規模衝突。鄭虎「病癒」回營,和楊勇為了誰守宮門吵起來,雙方士兵差點動手。

  正月初六,姬閔病情突然惡化,開始咳血。太醫院束手無策,王後和貴妃互相指責對方「謀害陛下」。

  姬玉貞坐在偏殿裡,每天喝喝茶,看看書,偶爾去寢殿看一眼,吩咐陳平安他們「儘力而為」。至於朝堂上的爭吵,宮裡的暗流,她一概不問。

  李大柱憋不住了:「老夫人,咱們真就這麼看著?」

  「不然呢?」姬玉貞翻著書,「你去勸架?還是去查案?」

  「可……」

  「平安,大柱,你們要記住。」姬玉貞放下書,「治病救人,是你們的事。但治國平天下,不是咱們的事。這洛邑的爛攤子,咱們收拾不了,也不想收拾。」

  「那侯爺那邊……」

  「小崽子那邊,老身已經傳信了,告訴他,洛邑要亂,讓他早做準備。至於咱們——看戲,等結果。等那三派人馬鬥得差不多了,咱們再決定,是走,還是……做點別的。」

  窗外,又飄起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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