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退婚後,不小心懷了權臣的崽

第119章 敢作敢當才是正理

  屋內一片晦暗,唯有幾縷清冷月輝自窗隙漏入。

  明蘊雖辨不清戚清徽面上神情,卻分明感知到他身軀還不忘後撤半尺的舉動。

  被推開的明蘊強壓下心頭荒謬,幽然出聲:「夫君嫌棄我?」

  戚清徽思緒凝滯難轉。他擡手揉著脹痛的太陽穴,嗓音沙啞:「不曾。」

  「你分明嫌棄了。」

  「沒有。」

  「說實話。」

  戚清徽默然片刻,終是誠實地低語:「……有。」

  明蘊一時無言。

  戚清徽艱難補充:「我……必不會說與外人知曉。」

  明蘊:「……」

  我謝謝你啊!

  戚清徽緩緩撐起身子:「明蘊。」

  他吐息無奈,語氣裡帶著沒法理解的不解:「這等事……你怎會剋制不住?」

  他愈說頭愈痛,又恐傷她顏面,措辭格外委婉:「你我雖為夫妻,然此類事,總該……」

  明蘊再難忍耐,一個翻身將他牢牢制住,膝頭抵在他身側,玉手死死捂住他的唇:「戚清徽!休得胡言!你竟敢污衊我!你竟敢!污衊!我!」

  她不要面子的嗎!

  戚清徽不防,被她輕易壓倒,身形凝滯未動,唯有喉結輕輕滾動。

  「你的手……」他聲音悶在她掌心。

  「嗯?」

  「濕的。」

  沾了他滿唇。

  明蘊……

  你活該!

  她將濕手在他寢衣上重重一拭,恨不得全擦戚清徽身上,冷笑著揚高音量:「是你兒子的!是你兒子的童子尿!」

  空氣驟然凝固。

  戚清徽微怔,緊蹙的眉峰漸漸舒展。

  「這就好。」

  明蘊敏銳察覺他態度的轉變。

  你怎麼如此區別對待!!!

  兒子是親生的!媳婦就不是你的了?

  戚清徽早已習慣允安的氣息,加之在守備森嚴的瞻園內,方才並未分神留意榻上還有第三人。

  他長舒一口氣:「幸而不是你。」

  否則,他想,此事怕要銘記許久。

  以明蘊的性子,屆時尷尬的恐怕唯有他一人。

  明蘊:……

  光線昏朦,月影婆娑間,二人僅能窺見彼此模糊輪廓。

  寂靜在帳幔間流淌。

  明蘊繃緊下頜,一言不發。

  戚清徽也不知說什麼。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

  最終被笑聲打破。

  素來最重儀節的戚清徽竟笑了起來,肩頭忍不住微微顫動。

  好不容易笑夠了,才自喉間溢出一句。

  「服了。」

  戚清徽很絕望:「允安怎會如此?」

  明蘊表面鎮定,內心早已潰不成軍。她半邊衣衫盡濕,涼意侵膚。

  「他才四歲。」

  她強調:「這般年紀的孩童,縱使平日再聰慧伶俐,尿床也是常事。」

  明懷昱是明蘊一手帶大府。

  那時母親驟然離世,父親匆匆續弦,府中下人最是勢利,見他們姐弟失了倚仗,何曾悉心照料?

  夜半被尿濕驚醒的滋味,她再熟悉不過。隻是時隔多年,這般體驗實在令人不願重溫。

  戚清徽:「他怎麼才四歲。」

  明蘊:「唉。」

  戚清徽:「唉。」

  多年的潔癖讓戚清徽渾身不適,起身下榻。

  明蘊叫住他:「去何處?」

  「漱口凈面。」

  戚清徽執起案頭燈盞。燭火啪地燃起,室內驟然盈滿暖光。關了支起一角通風的雕花窗,阻止冷氣往裡頭冒。

  明蘊也急著下榻去盥洗室更衣,去拿換洗衣物。念著天冷,要是崽子染了風寒,可就麻煩了。

  「夫君讓人去尋趙婆子,讓她過來給崽子收拾收拾。」

  「屋裡的床單被褥也都要讓人過來換了。」

  不然怎麼睡?

  戚清徽應下,擡步往外去。

  「不要。」

  恰在此時,一聲細弱嗚咽自身後傳來。

  允安不知何時醒了,正縮在床角抱著膝蓋。小身子蜷成團,眼淚吧嗒吧嗒砸往下掉。

  「不要找。」

  小崽子正死死捂著臉蛋。從耳根到脖頸暈開緋紅,連指縫間都透出羞窘。

  被窩熱烘烘濕漉漉的。

  他……沒臉……見人了。

  允安想到奴僕進進出出的畫面,他就窒息。

  那豈不是所有人都要知道,他尿床了。

  允安眼淚繼續掉,猛搖頭:「不行不行。」

  戚清徽看著罪魁禍首,好不可憐的模樣,啼笑皆非。

  盥洗室傳來窸窣聲響,明蘊匆匆拭乾水珠披衣而出。

  見那小小身子顫如風中葉,她頗覺新奇。緩步走到戚清徽身側,雙雙凝視著崩潰的幼子。

  允安素來要強,此刻隻覺天塌地陷。偏生爹娘靜默不語,他終是捱不住這煎熬,帶著哭腔辯解:「我平時不這樣的……」

  「我也不知怎麼了。」

  戚清徽端肅神色在乾淨的榻邊坐下:「事實既已發生,你身為戚家子,敢作敢當才是正理。」

  「聽到了嗎?」

  可這話如在傷口上撒鹽。

  允安聽不到!

  捂住嘴小聲哭。

  戚清徽蹙眉,下意識欲攬,思及方才遭遇又懸腕僵住,最終隻生硬地輕拍那抽動的背脊:「無妨,都已過去了。」

  明蘊暗暗扶額。

  哪有這般勸慰的!

  果然允安猛地躲開:「爹爹笑話我!」

  戚清徽:「……沒有。」

  「有!」

  允安:「你剛剛就是笑我!」

  戚清徽:「……你聽錯了。」

  允安羞憤:「可我!就是被笑醒的!」

  明蘊:……

  戚清徽:……

  那真是……巧了。

  允安很難過。

  「隻有娘親不嫌棄我。」

  允安:「她就沒笑我。」

  允安眼裡都沒有光了,喃喃:「娘親最好了。」

  明蘊心虛。

  要不是戚清徽懷疑是她,明蘊轉移了注意,恐怕也難以自持。

  不過!

  明蘊面不改色地頷首。

  「是這樣。」

  戚清徽沉默注視著她理直氣壯。

  你把我寢衣狠狠當抹布用,恨不得要濕一起濕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他覺著,他和明蘊半斤八兩。

  允安眼角濕漉漉的,對明蘊格外深情款款。

  「先前爹爹外出公幹,我失手打碎了書房裡那方珍若拱璧的端硯,惴惴難安,連飯都咽不下喉,日夜懸心責罰臨頭。」

  「可娘親說了,我才四歲,無心之失,談何罪過?真要論錯處,合該是為人父母者疏於教誨。」

  明蘊微笑。

  不得不說,以後的她真會教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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