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退婚後,不小心懷了權臣的崽

第55章 我小小年紀就……喪父了?

  天色暗沉,雨勢並未減弱。檐角垂下來的水絛子嘩嘩作響,在青石闆上鑿出深淺不一的痕迹。

  戚清徽督場後,沒直接去酒樓。

  他素來持重,謀定而後動。便是刀架在脖頸處也面不改色,斷不會教旁人幾句言語攪亂方寸,偏這樁事……

  「爺,徹底排查過了。府上舊仆皆守口如瓶,不曾對外嘴碎。」

  霽二單膝點地,衣角沾著雨水,呈上文冊。

  戚清徽麾下養著批暗衛,皆從冠『霽』姓,以序數論資排輩。

  霽一時刻隨侍在側,霽二專探消息……

  「這是您指明要的禮部尚書資料,時間倉促,隻整理了半年內的人情往來與入京後的官員接觸動向,均已查核詳實。明娘子的相關記錄也附在後面,請您過目。」

  戚清徽接過來,一頁一頁仔細翻閱。

  觀明岱宗的履歷,官拜尚書後行事謹慎,唯恐出錯。在禮部任職勤勉認真,不敢與下屬官員起衝突。

  禮部事務打理得還算過得去,雖無亮眼政績,卻不曾出過大紕漏。

  沒有什麼可留意的。

  不過……

  也有值得推敲的。

  「明岱宗擢升禮部尚書時,朝中暗流湧動。我記得考功司的記錄不過平平,都察院的摺子都快堆成山了。可聖心獨斷……」

  聖上的心思,戚清徽清楚。

  朝堂上各方勢力明爭暗鬥,都想把自己人推上空缺的禮部尚書一職。聖上豈能樂意?特意提拔明岱宗這般謹小慎微的,正是看中他不敢結黨。

  明岱宗揣度聖意,不和官員來往密切除了他怕事,也是有意為之,隻有這樣,聖上滿意了,這位置他才能坐的長久。

  霽二回:「屬下循著線索探查,明大人得以晉陞禮部尚書,其中靜妃娘娘在暗中也使了力。」

  靜妃?

  那可是鎮國公府的人。

  霽二又道:「靜妃娘娘入宮前曾回老家祭祖,途徑滁州恰逢廟會,她素來信佛,便去拜了送子觀音。正巧明老太太也在寺中祈福,二人談及佛法十分投緣。」

  「至於鎮國公府,和明府從未有過往來。」

  交情也隻是靜妃個人。

  戚清徽淡淡應一聲。

  繼續往下看資料。

  是明蘊的。

  她就精彩了。

  入京都後不著痕迹結交了明麓書院的桑夫人,未幾便得對方青眼,主動提出助其胞弟入書院進學。

  廣平侯夫人那種勢利之人,最重門楣高低,獨獨對她格外滿意。

  她在府中氣定神閑,隔幾日便撩撥得明岱宗肝火大動,末了還慢條斯理點評——父親涵養功夫未到家。

  她將繼母送入別莊,那柳氏的棺材還未下葬。

  碼頭有貨船,她從那裡帶回孩子。

  ……

  戚清徽:……

  戚清徽眼皮一跳。

  她……真的很忙。

  沒有一天是閑的。

  他看完最後一行字,合上資料,穩了穩心神。

  天色昏沉,外頭天邊閃電倏忽劃過,天際亮了一瞬,男人半張臉卻浸在流徙的暗影裡,喜怒難辨。

  戚清徽身上的氣壓太低了,霽二不敢多看,把頭埋低了些。

  「碼頭的人,也曾細細排查。那孩子曾宣稱他是榮國公府金孫,生父是……」

  霽二有些說不出口,吐字艱難。

  「是您。」

  可所有人都沒當真。

  「孩子是被一對夫妻扔去江裡,被碼頭的人救上來的。」

  「至於那對夫妻……」

  霽二蹙眉。

  「說那孩子起先是在林子裡頭撿的。」

  「屬下已全力徹查了那孩子的來歷,各州縣近五年的出生牒譜都翻遍了,連逃荒流民的牙牌都核驗過。那幾日出沒山林的人,除了那對夫妻,再無旁人,這孩子簡直像是……」

  他呼吸一停。

  「憑空冒出來的。」

  ————

  食鼎樓。

  明蘊姿態從容,新烹的茶煙裊裊纏上指尖,她執盞吹開氤氳,淺呷一口。

  這茶滋味極好,比起宮裡貴人賞給明老太太的好多了。

  壺裡的茶,是她到這裡前就有的。

  顯然是先前戚清徽泡的。

  樓下街道的人不曾散去,一波又一波的去觀皇榜。

  桌上錯落擺著芙蓉酥,藕粉桂糖糕,蜜漬梅子,荔枝膏,皆做的精緻玲,已被母子兩人執銀箸嘗空了大半。

  是明蘊點的。

  如允安這般年歲的小崽子原該似脫兔,他卻靜得像尊小菩薩。平日行止有章法,此刻卻破了形。

  指尖反覆無措絞著衣帶,烏溜溜的眼珠時不時往窗外探。

  明蘊就這麼看了半晌。

  「緊張什麼?」

  允安鼓了鼓腮幫子,眉眼堆著愁色。

  「等了許久了,為何還不來?」

  「要是爹爹不認我,怎麼辦?」

  他的出現,是不合時宜的。

  允安抿唇,都結巴了:「我……我……」

  明蘊問:「還要不要喝蜜水。」

  允安搖頭,他沒有心情。

  明蘊:「那加牛乳進去做成蜜乳,再放些你愛吃的赤豆糯米圓子,果脯碎?」

  允安真的很傷心了。

  可……

  他哽咽的表示:「那……給我來一點點。」

  明蘊不意外,對外吩咐一聲後,同小崽子道:「該吃吃,該喝喝,天便是塌下來的,也不會讓你撐著。這些事自有大人處理。」

  「心思不要太重,懂嗎?」

  允安懵懵懂懂點了頭。

  兩人敘話的空檔,戚清徽已踏著木階上來,守在雅間外的戚一默然退至廊柱旁。

  戚清徽正欲推門。

  室內飄出細細的,陌生的,如幼獸般奶聲奶氣的嗚咽。

  「那……那我小小年紀不就……」

  允安格外悲戚,努力查找辭彙。

  「喪父了。」

  戚清徽被拌住了動作,落在門上的五指縮緊。

  屋內,女子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幽冷淡。但仔細聽去,還夾雜著絲絲笑意。

  「你……」

  明蘊誇他。

  「真是你爹的好兒子。」

  允安到底年幼,又對明蘊不設防,可不就聽不出好賴話,聞言忙驕傲點頭。

  「那是自然!」

  明蘊:「他不認你也無妨。」

  明蘊見他仍舊好不傷心,給了定心丸。

  「這不是還有我?」

  允安感動。

  他重重點頭。

  明蘊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晚上吃什麼那般隨意。

  「我給你換個爹爹,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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