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退婚後,不小心懷了權臣的崽

第307章 休想再沾榮國公府恩澤

  外頭的雨不知何時又大了起來。

  噼裡啪啦砸在窗欞上,一聲緊似一聲。天邊滾過一陣悶雷,像是要把這屋頂掀翻。

  明老太太身子一軟。

  身後婆子眼疾手快扶住,沒讓她栽下去,可拐杖落了地,咚的一聲悶響,砸在所有人心裡。

  「蘊姐兒……」

  她顫顫巍巍上前一步,伸出手想去夠明蘊的衣袖,手卻在半空抖得厲害。

  「你聽祖母說,這件事……」

  明蘊打斷:「祖母知曉那些信的吧。」

  「可信上母親要讓靜妃接她走。」

  「祖母最是顧全大局,生怕靜妃為此刁難父親,有礙仕途,索性……您當做睜眼瞎,以常年操勞身子不適為由去了道館養病。」

  這……又何嘗不是默認。

  後來,孟蘭儀沒了。

  明老太太急急趕回來,可什麼都遲了。

  靈堂裡,白幡低垂,嬿嬿跪在靈柩前,哭著找娘。昱哥兒還小,聽到嬿嬿哭,也跟著嚎嗓子大哭。

  明老太太腿一軟,眼前發黑,一口血噴出來,濺在門檻上。

  從那日起,她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

  明岱宗呢?

  孟蘭儀下葬那幾日,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不吃不喝。外頭人隻當他是悲痛過度,隻有他自己知道。

  那些信,早就一封封被他親手燒毀。

  他在怕。

  怕一閉眼就是孟蘭儀失望的眼神。

  可等棺材徹底入了土,他又覺得他沒錯。

  他不能有錯。

  若是有錯,那蘭儀是他害死的。這個念頭太重了,重得他扛不起。

  於是很快,柳氏被扶了正。

  明老太太又去了道館養病。

  眼下,所有的真相徹底被掀開,明老太太渾身一震。

  「我不知道!」

  她猛地擡起頭來,聲音陡然拔高:「我不知道!蘊姐兒,我實在不知你娘有了輕生的念頭。」

  「我最是中意這個兒媳,把她當做親生女兒。」

  話沒說完,淚已經滾了下來。

  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老淚縱橫。她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喉嚨裡卻像堵了棉花,發出破碎的嗚咽。

  「是我的錯……蘊姐兒,是我的錯……」

  「你爹擡柳氏為正室,我就該攔的。」

  她踉蹌著往前撲,終於抓住了明蘊的衣袖,像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我實在不知你娘會……我若是知曉,我怎會……」

  她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兇口劇烈起伏著,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全靠那一截衣袖撐著:「你是不是恨祖母了?蘊姐兒,你是不是恨祖母了?」

  明蘊看著明老太太,最後別過臉去。

  「來的路上我就在想,祖母對我疼愛,其中是不是摻著對阿娘的愧疚。」

  明老太太一滯。

  「不,沒有。」

  明老太太:「你可是明家頭個孩子。你出生那會兒,那麼小一團,皺巴巴的,抱在懷裡我都不敢用力……」

  可明蘊隻是垂下眼,看著她攥在衣袖上的那隻手。

  蒼老的,布滿褶皺的,微微顫抖的手。

  這雙手曾在她夜裡發燒時,一遍一遍給她換額上的帕子,熬得眼睛通紅。

  明蘊伸出手,覆上去。

  然後,一點一點,將那隻手從衣袖上挪開。

  「可我現在覺得,這不重要了。」

  「祖母庇護我,是真。」

  明蘊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些年來,我能識文斷字,學著掌家理賬,從您這兒受的恩惠,也是真真切切的。」

  但……

  「阿娘的絕望是真的。」

  「阿娘去後,我孤苦無依,還要照顧阿弟,餓過,凍過,跪過,求過,也是真的。」

  她的不幸……

  是從孟蘭儀去世後,開始的。

  明蘊轉向明懷昱,語氣淡淡卻不容置喙:「收拾收拾,老宅的子弟明日啟程回鄉備考。你同我一道回戚家。」

  明懷昱眼裡發紅,旋即點頭。

  明蘊:「娘親的牌位,我……一併帶走了。」

  明岱宗眉頭擰起,下意識想開口,餘光掃過一旁神色淡淡的戚清徽,到底將火氣壓了壓,隻道:「這……這不合規矩。」

  「有你說話的份嗎?」

  明蘊冷冷看著他。

  往前,她本想著和明岱宗明面上過得去就行。

  畢竟他是父親,是這明家的當家人。有些事,撕破臉了反倒難看。湊合著,維持個體面,也就夠了。

  可——

  現在,不行。

  「她活著不願留在明家,死後,我總要讓她如願。」

  明蘊:「明尚書不會又要數落我沒規矩吧。」

  「我若是你,不如想想,這尚書之位,可能坐得穩當。」

  明岱宗眸色漸沉:「這是何意,我能任職,是……」

  明蘊打斷:「沒有靜妃運作,你能入京?難不成以為是自個兒憑本事掙來的?」

  當初她攀上了廣平侯府,明岱宗何嘗不是樂見其成?

  廣平侯府雖落寞,卻不是才入京的明家能比的。

  算是高攀。

  聯姻如何不能得到其中便利?

  後來,她要嫁給戚清徽。

  明岱宗便一次次澆冷水。

  很顯然,他想讓她過得好,可又怕她過的太好。

  太好往往意味著……不可控。

  說罷,她轉向戚清徽:「帶上允安,回去。」

  話音落,她便轉身朝外走,檐外雨聲漸大。身後,明老太太追了出來,腳步踉蹌。

  「蘊姐兒,你……你是不要祖母了嗎?」

  明蘊轉頭,朝她那邊磕了頭,全了這些年的祖孫情分。

  「孫女永遠是孫女,祖母也永遠是祖母。逢年過節,該有的孝敬,一樣不少。該行的禮數,一樣不缺。」

  她起身,往外走,沒再回頭。

  「隻是……孫女已經嫁人了。」

  「往後——」

  「怕是沒什麼機會,再回來看你了。」

  後頭,戚清徽先是慢條斯理的給允安擦了擦嘴。

  他語氣沒有起伏。

  「自明家同榮國公府結親,嶽父在外口口聲聲說萬事靠己,不屑借姻親謀利,更不是那等貪慕權勢的宵小之徒。」

  他輕輕一哂,眼底卻無笑意。

  「聽著倒是格外清正,在外也從不以我的嶽丈自居。可這滿京城誰人不曉?你當真……半分便利都未沾過麼?」

  禮部尚書,聽著是風光。

  可在京都立足,不是有張委任狀就能站穩的。

  顯赫府邸往上數哪家沒有幾任尚書、幾位閣老?根基紮了幾輩子,門生故舊遍布朝野。

  明岱宗一個初來乍到的,拿什麼去跟人比?

  若往上數,沒人。往下看,也沒人。站在那兒遲早就是個靶子。

  戚清徽眸光如寒潭映月:「朝堂之上,誰不敬我三分?有這門姻親在,禮部上下才對你服服帖帖,六部同僚也願給幾分薄面。便是朝堂上那些慣會挑刺的言官,見了你也得掂量掂量。」

  不然,誰樂意平白去觸戚家的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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