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退婚後,不小心懷了權臣的崽

第319章 他是最緊要的

  允安看得入神,小身子不自覺往前傾了傾,半邊肩膀都快探出車窗了。

  冷風灌入,將車廂內的暖意驅散。

  明蘊人還惺忪著,才掀開眼皮,身體已先一步做了反應。

  伸手,一把將崽子撈了回來。

  允安被她箍在懷裡,懵懵地擡頭:「娘親?」

  明蘊將簾布按嚴實了。

  「坐好,也不怕掉下去。」

  那些貨物,讓明蘊挺急的。馬車剛停穩,她便起身下了地。

  空氣裡帶著江水的潮氣。日光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發澀。

  別院的管事早已候在一旁,見她下來,連忙小跑著迎上前。

  「娘子。」

  她躬身行了一禮,不等明蘊開口,便低聲稟報起來。

  「那批胭脂總共進了三百盒,是從北邊運過來的,路上走了兩個多月。前陣子下了驟雨,江面不太安穩。底下也是謹慎再謹慎,可到後開箱驗貨,大多……都受了潮。」

  「盒子倒是沒壞,可裡頭的胭脂……怕是沒法賣了。」

  「老奴估摸著,至少得折損一半。」

  明蘊眉心微蹙。

  管事覷著她的臉色,繼續道:「這批貨用料好,價格本就不低,再加上運費、關稅……零零總總算下來,虧損怕有八百兩上下。」

  明蘊眼底看不出情緒:「貨呢?」

  她要去看看。

  管事忙做了個手勢。

  「您這邊請。」

  管事還在絮絮叨叨稟報,生怕明蘊怪責。

  放到往日,明蘊步子定邁得又快又急,裙擺在腳邊掃出一道淩厲的弧。

  可現在,她做了個手勢,阻止管事再言。

  管事唯恐怪罪,屏息。

  然後聽到一句。

  「別院有備糕點嗎?」

  明蘊:「出門太急,忘了帶。」

  管事愣住:「啊?」

  「娘子是急著過來……沒用早膳?」

  明蘊:「給我兒備的。」

  明蘊低頭去看允安。

  崽子還是那麼小小一團,裡頭穿著寶藍色小襖,外頭罩著件大紅的披風。

  戴著她親手縫製的虎頭帽,兜帽邊緣滾著白色絨毛,風一吹,絨毛簌簌地顫。

  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白嫩,活像個五彩糰子。

  「累嗎?胭脂扣娘親給你抱著?」

  允安搖頭:「不重。」

  別院……允安其實很少來。

  他學業重,又素來乖巧,從不讓人操心。明蘊忙著鋪子裡的事,常常顧及不上,便將他留在府中。

  每回她要出門,允安都送到廊下。

  小身闆立得筆直,仰著臉,奶聲奶氣地說。

  ——「娘親路上當心。」

  ——「娘親早些回來。」

  不提他也想去,隻乖乖站著,目送馬車遠去。

  哪像現在。

  那些庶務,三春曉的賬目,碼頭上的貨物,便是再棘手,通通排到了他後頭。

  好似……他是這裡頭最要緊的。

  倒不是以後的明蘊不疼他,也是疼的,隻是疼裡頭總夾著忙,忙裡頭總夾著顧不上。

  允安想到這裡,嘴角不免抿出淺淺梨渦。

  然後……

  被明蘊指尖戳了一下。

  允安:……

  允安:「娘親,你戳過很多回了。」

  「你爹也有,你看我稀罕他了嗎?」

  允安愣了愣,耳根漸漸紅了。

  這哪裡是稀罕梨渦。分明是擺明了,稀罕他啊。

  他努力綳著小臉,忍住不讓嘴角往上翹。可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問出口:「爹爹有嗎?」

  他擡起頭,眼睛亮亮的。

  「我怎麼沒見過?」

  明蘊溫聲道:「他的淺,平素情緒又內斂,也不難怪你沒瞧出來。」

  隻要出了寢房那道門,戚清徽便端著姿態,穩重自持,不怒自威。

  倒是有幾回,被她一些話弄得啼笑皆非,四下無外人時,才沒掩情緒,把頭埋到她頸間,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讓她別招笑。

  明蘊見過。

  但她手不癢,不戳。

  允安:「我也想看。」

  明蘊:「回去就讓他笑給你看。」

  「爹爹要是不肯呢?」

  明蘊教他:「讓他自覺點,這點小事不要讓人提,當爹的得有當爹的樣子。」

  好大逆不道啊,可娘親說的定是不錯的,允安暗暗記下。

  明蘊突然問管事。

  「前幾日那場驟雨,船上的人手,怎麼樣?」

  「回娘子,咱們的人手都無礙。」

  管事跟上明蘊的步子,低聲稟道:「雨來得急,船在江心晃得厲害,差點翻了,好在船工經驗足,硬撐著先靠了岸,等雨徹底停了,這才又繼續趕路過來。」

  她頓了頓。

  「可該受潮的……一樣沒落下。昨兒傍晚才至碼頭,那些船工一個個蔫頭巴腦的,說沒辦好差事。」

  「倒是那劉家商行……」

  明蘊側頭看他。

  「他們翻了兩條船。」

  管事告知:「那些人生怕主家責罰,賠不起銀子……」

  她嘆了口氣。

  「一個個隻悶打撈貨物,江水又漲,聽說撈著撈著,就沒上來。」

  這世道……

  人命是最賤的。

  為了生計,往往身不由己。

  明蘊眼底沒有情緒:「貨受潮了能再進,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這種事,我這裡是不許的。」

  「回去跟船工們說,這個月每人加五兩賞錢,壓壓驚。往後但凡遇上這種天,保命要緊,不必去管貨,我不怪他們。」

  管事鬆了口氣,笑:「是。」

  入了庫房,明蘊蹲下身,打開一隻木箱,撚起其中一盒胭脂看了看。

  膏體表面沁出細密的水珠。顏色還是那個顏色,香氣也還在。

  她又拿起一盒,完好無損的。兩樣擱在一處,不仔細看,倒沒區別。

  「受潮的全部搬出去曬一曬。橫豎這幾日日頭好,曬透了再收起來。」

  明蘊頓了頓:「這批貨,都不賣了,拿去送老客。但得和客人說清楚,其中有的是受了潮的。」

  掌事遲疑:「折損豈不是更大了。」

  明蘊:「放話出去,讓京都的人都知道三春曉要送胭脂。咱們的胭脂本就好,平日手頭緊的女客領了去,照樣能用。便是不用胭脂,胭脂盒也是出了名的精巧,留著裝些零碎物件,或是擺在妝奩上賞玩,都拿得出手。」

  「鋪子裡的口脂琅妝奩、螺鈿香盒……讓夥計都擺好。那些老客來了,領了胭脂,順手就能瞧見,有合意的自然就買了。」

  掌櫃細細記下,止不住確認追問。

  「那沒受潮的胭脂當真也一併送了?」

  「曬乾了是差不多,你分得清,客人分得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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