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她也想成為這條利益鏈上的一環
周劭蹬著那輛叮噹作響的三輪車駛入軍區大門時,就像個移動的焦點。嗯,現代的霸總開豪車帶美女兜風,80年代的霸道團長蹬三輪載兩娃喝風。
車鬥裡坐著周衍,懷裡抱著咿咿呀呀的安安,拐棍放在他的左手邊,右邊放著大大的媽咪包,這組合引得路過的士兵都忍不住多瞄兩眼,脖子扭成向日葵。
「周副團長好!」
周劭匆匆點頭示意。三輪車「嗖」地竄過訓練場,隻留下一道遠去的背影。
「那是咱家副團長吧?」李群扒著場地上的鐵絲網看著遠去的三輪車對著身邊的鄭衛國說道。
鄭衛國眯著眼睛,看著那輛叮噹作響的三輪車漸漸遠去,車鬥裡坐著個少年,懷裡還抱著個手舞足蹈的小娃娃。他忍不住咂了咂嘴:「是,還帶了倆兒子過來。」
張大彪立刻賊兮兮的湊過去,搓了搓下巴說道:「聽說隔壁團長、連長也帶了兒子過來。」他壓低聲音,活像在策劃什麼軍事行動,「要不...咱們去把副團長家這倆『小兵』偷出來,跟隔壁的娃打擂台怎麼樣?」
幾個老兵油子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露出賊笑。
「行動!」
一行人貓著腰,借著訓練器材的掩護向前推進,向著三輪車消失的方向追去。
周劭打開一間空的會議室,一手抱著安安一手提著大包走了進去,周衍拄著拐棍跟在後面,他還是第一次來軍營裡,好奇的打量著四周。他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轉圈,手指偷偷摸過光可鑒人的會議桌,又在皮座椅上按了個手印。
「你們在這裡等我一會兒,我去開個會,一會兒就回來。」周劭將大包放到椅子上,然後將安安放到寬大的會議桌上,小傢夥立刻翻了個身,抱著小鴨子玩偶,大眼珠子咕嚕嚕的轉。
周劭托著他的腦袋輕輕的給他翻過來,「你看著點兒安安,別叫他捂著口鼻了。」他從大包裡掏出玩具、奶瓶、尿布,口水巾......
周衍挪過來,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把我的鉤針包給我一下。」
周劭頭也不擡地從包裡精準摸出鉤針包扔過去,等將東西都弄好之後,他擡手看了下手錶,「最多一小時我就回來了,他要是餓了你就用這個杯子裡的水給他泡奶,尿布換了先放一邊,等我回來收拾......」
他還要囑咐,就見周衍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不會。」
周劭點點頭,伸手在周衍肩膀上拍了拍,「你的腳註意點兒,別撐地。」
周劭突然的關心叫周衍怪不適應的,他別彆扭扭的,小聲嘀咕一句,「知道了。啰、啰嗦!」
周劭這才帶上門離開了會議室。
會議室重新靜了下來,隻有安安咿咿吖吖的聲音,周衍抽出鉤針開始快速的鉤織起來。
突然,小傢夥發現沒人理他,小嘴一癟,眼眶瞬間蓄滿淚水,眼看就要上演「暴風哭泣」。
「啪!」周衍眼疾手快地打了個響指。安安的哭聲戛然而止,掛著淚珠的大眼睛好奇地追隨著周衍的手指。
「小笨蛋。」周衍輕笑一聲,伸手捉住安安肉乎乎的小腳丫。實木會議桌溫涼的觸感讓小傢夥縮了縮腳趾,像隻受驚的小奶貓。
「蹬蹬看?」周衍引導著安安的小腳在光潔的桌面上輕踩。起初隻是試探性的觸碰,很快小傢夥就發現了新樂趣,開始歡快地蹬腿,肉嘟嘟的腳掌拍在桌面上發出「啪啪」的響聲。
突然,會議室的門縫裡鬼鬼祟祟地探進來幾個腦袋,從高到低整整齊齊疊成一列,像是狼外婆一樣看向裡面的兩個小崽子。
周劭還在會議室裡聚精會神的聽著領導傳達會議精神,完全不知道自家兩個小崽子已經被「綁票」去了訓練場。而遠在穗港出差的許漾,正優雅地喝著涼茶,更想不到她的寶貝兒子此刻正在經歷人生第一次『軍事對抗』。
許漾慵懶地陷在椅子中,指尖隨意翻動著樣闆冊,翹起的二郎腿讓特意換的高跟鞋尖在空中劃出優雅的弧線。整個人透著一股鬆弛的優雅,彷彿此刻不是在嘈雜的批發市場,而是在窩在自家豪宅的真皮沙發中翻閱時尚雜誌。
她身後杵著的兩個門神似的保鏢——吳曉峰軍姿筆挺得像棵青松,連呼吸都帶著隊列節奏,田大力雖然稍顯鬆懈,但那身腱子肉把T恤撐得快要爆開。
在這南方批發市場裡,兩個一米八幾的北方漢子格外顯眼。陽光從頂棚的縫隙灑落,在他們腳下投下兩道極具壓迫感的修長陰影。
陳建軍坐在藤椅上,指間夾著半截燃著的紅雙喜,煙霧繚繞間打量著對面的許漾。
「阿妹,」他彈了彈煙灰,嗓音沙啞,「你想要哪些貨?」
許漾不急不緩地合上那本邊角磨損的樣闆冊,指尖在封皮上輕輕一敲,擡眼時眼底帶著幾分試探的笑意。
「陳老闆,光看冊子可不夠。」她微微傾身,聲音不高不低,「貨好不好,總得讓我親手摸一摸,驗一驗,您說是不是?」
陳建軍聞言,鼻腔裡哼出一聲低笑,煙頭在搪瓷缸做的煙灰缸裡碾了碾。
「阿妹,」他眯著眼,語氣半是調侃半是提醒,「兩千塊,連我這兒的樣闆都拿不全哦。」兩千塊錢是不少,可也不算多,他這裡的大客商單次進貨額就能達到1萬~3萬元。
許漾唇角微揚,不慌不忙地倚回椅背上,好整以暇的看向陳建軍。
「陳老闆,」她嘴角笑意更深,眼尾一挑,笑意裡帶著幾分銳利,「這兩千塊,不過是投石問路的石子兒而已。路要是對,後頭的車,可就不止這一輛了。」
陳建軍鼻腔裡哼出一聲笑,眼神在她臉上定了兩秒,像是在掂量這話的分量。他倒不怕她是騙子,在這條街上混了那麼多年,什麼空手套白狼的招數沒見過?但眼前這女人,說話不緊不慢,眼裡卻透著股狠勁兒,一出手就是兩千塊錢的做派也不是個小家子氣的人,倒像是個能做長線的主兒。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行啊,阿妹,夠爽快。」鑰匙串在他指間嘩啦一響,他從褲腰上摘下一把銅鑰匙,沖檔口後頭一歪頭,「帶你開開眼。」
那扇寫著「員工休息室」的鐵皮門一開,潮熱的氣息混著棉布和染料的味道撲面而來。十來平方的暗房裡,港版樣衣整整齊齊掛在鐵絲架上,微喇褲的金屬扣在昏黃的燈泡下泛著冷光。牆角堆著幾捆R國進口的丹寧布,藍得發黑,上手一摸,厚實得能立起來。
陳建軍斜倚在門框上,「喏,今天周轉的『黃金貨』全在這兒。」他拇指往後一指,像是漫不經心,又像在亮底牌,「你今天下單,明天惠安廠裡直接拉新貨——版型、針腳,跟港版一模一樣。」
許漾的指尖從衣架上滑過,布料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她拎起一條微喇牛仔褲,指腹在腰頭的雙針車線上輕輕一碾,針腳密實均勻,確實都是好貨,版型都是香江那邊的最新牛仔版型,目前正品還沒見到這些版型。說明陳記牛仔有獨門的通道,比正規進口渠道提前拿到香江那邊最新牛仔版型。這意味著,隻要這批貨明天發往臨江,她就能在臨江市場獨賣三個月——沒有競品,定價權全捏在她手裡。
「陳老闆的能耐,我算是見識了。」許漾把衣架掛回去,轉身時嘴角噙著笑,眼底卻冷靜得像在估價,「難怪臨海省的商戶,個個搶著和你做生意。」
她沒說後半句——現在,她也想成為這條利益鏈上的一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