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因臉皮不夠厚,而感到自卑
謝斯南饒有興緻:「他那種人隔三差五不讓本皇子好過,實在讓人難以忍受,想來你這個枕邊人,也頗受禍害。」
明蘊:「七皇子是不是……」
「是不是覺得本皇子拯救你於水火?」
明蘊含笑溫聲:「又想被參了?」
謝斯南:……
夫妻一個德行!
桑可榆沉臉:「明姐姐,你怎可這般和七皇子說話?」
謝斯南:「她怎麼和本皇子說話,輪得到你管?」
「桑娘子倒是會仗著我的身份狐假虎威。」
桑可榆忙道:「不不不……」
她眼波流轉,想起正事,怯怯問:「頭回來長公主府赴宴,我縱是心下惶惶,也斷不會給您丟臉的……不知七皇子回頭,可還能來接我?」
馬背上的謝斯南儘是疏離不耐,驅馬走近,卻沒有下馬,反倒微微俯身,居高臨下地睨著桑可榆,周身的壓迫感瞬間籠罩過來。
「還沒娶你進門,就對我吆三喝四了?」
「本皇子今日接你,純是母後囑託,礙於情面不得不為,你倒敢得寸進尺?」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桑可榆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紅暈飛速褪去,隻剩一片慘白。
這可是在外頭,怎麼七皇子這般不給她臉面?
「這……」
「你我尚未大婚,你便處處借著本皇子的名頭招搖顯擺,攀附權勢擡高桑家,本皇子不願計較,也睜隻眼閉隻眼,畢竟是父皇看上了你,閉著眼睛娶了就是。可你當著本皇子的面,還敢耍心思,未免太過急切,也太過不堪。」
謝斯南嗤笑:「是不是太給你臉了?」
「滾!」
桑可榆哪裡還顧得上別的,隻想趕緊躲開這讓人無地自容的境地。臉頰燒得滾燙,頭也不敢擡,匆匆提著裙擺,腳步慌亂地踏入長公主府的朱紅大門。
明蘊看著她倉皇的背影,收回目光,正要擡步入府。
「戚少夫人。」
是謝斯南。
明蘊神色平靜無波,屈膝微微一禮:「七皇子有何吩咐?」
此時長公主府門前人來人往,赴宴的世家馬車接連停下,方才那番爭執動靜不小,不少人偷偷往這邊打量。
謝斯南眉峰微蹙,用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
「裡頭人多眼雜,她那邊……有勞嫂夫人多多照看。」
她是誰,不言而喻。
明蘊想說他實在多慮,趙雲岫有將軍夫人寸步不離跟著,哪裡需要她照看?
不過……
謝斯南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
明蘊微微垂首,輕輕頷首應下。
落在旁人眼裡,倒像是七皇子說了什麼不甚中聽的話,戚家少夫人無奈垂首應承。
明蘊入了府,由下人引著往花廳去。
她遠遠聽見榮國公夫人的聲音。
明蘊步履不由加快。
就見榮國公夫人坐在上首,很努力維持她婆婆的形象。
榮國公夫人沖兵部尚書夫人擡了擡下巴:「有個孝順的兒媳,值得你吹什麼?誰沒有啊?」
來了,來了。
候在身後的鐘婆子頭疼:……
榮國公夫人不屑:「你看我,說什麼了嗎?」
榮國公夫人矜傲:「我呢,眼光挑剔。一直沒中意的兒媳,以至於令瞻的婚事拖了又拖,偏老天爺長眼,沖喜沖的兒媳……好的很。不像你,這個不成就那個。搞得你兒子很廉價一樣。」
一旁靠在將軍夫人身側的趙雲岫瞪大眼睛,很快彎了彎,閃著碎碎笑意。
她不怎麼出門。
現在京都的婦人都同榮國公夫人這樣……直抒兇臆了嗎?
兵部尚書夫人已心煩意亂,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不明白,榮國公夫人怎麼懟著她攻擊。
這就是你嘴裡的交情嗎!!!
榮國公夫人:「是的,我其實不屑說,那明氏晨昏定省從不敢漏,衣食起居事事都順著我的心意。」
明蘊:?
榮國公夫人狀似無奈,張口就來:「我都說了不用她這般忙活,不必天天拘著禮,可她偏不聽。」
明蘊:???
榮國公夫人越說越是得意,渾身都透著舒坦,背脊挺得筆直,彷彿方才說的那些句句屬實,半點摻不得假。
「在我面前說話,她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更別說有半句頂撞,半分違逆的膽子。」
她還要說什麼。
突然感覺不對勁。
榮國公夫人猛地朝一處看去。
嚯!
明蘊怎麼來了?她不是出城了!!
這不省心的玩意怎麼找來了!
還一言難盡的看著她。
榮國公夫人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方才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
要是被她當場拆穿自己的謊話,往後她在京中貴眷面前,還如何立足!
榮國公夫人慌了,挺直的背脊慢慢彎了下來,再也說不出半句吹噓的話。
兵部尚書夫人將異樣看在眼裡。
難不成榮國公夫人是在往自己臉上貼金,全是編造出來的?
想到這裡,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正要揭穿讓榮國公夫人下不來台。
可下一瞬,明蘊快步上前,嫌她擋在中間礙事,輕輕伸手將她往側邊一推。
「勞駕,借過。」
明蘊一把扶住身形微晃的榮國公夫人,還特意將她的身子扶得筆直。
「這般不值一提的小事,婆母怎麼還拿出來同各位夫人說呢?」
「孝順您本就是兒媳分內之事,哪裡值得這般宣揚。」
她眼神溫順,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兒媳敬重您,這般待您都是應當的,婆母不必放在心上。」
榮國公夫人懵了。
可她突然對明蘊很滿意。
這明氏平日不如何,但是在外頭,還算給她顏面。
明蘊語氣愈發誠懇,聲音清亮得讓周圍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可婆母既然都說了,怎麼不說具體些。兒媳做得遠不止如此。」
榮國公夫人:?
她試探:「比如?」
明蘊含笑:「除了平日裡伺候您的起居,每日夜裡,兒媳還要靜下心來為您抄寫經文,祈求您身體安康,每每都要寫到深夜才肯歇息呢。」
原本正準備看笑話,竊喜不已的兵部尚書夫人,脫口而出:「這……怎麼會?」
明蘊仿若未聞,自顧自道:「說起來,兒媳為婆母抄寫的經書,滿滿一個屋子都快堆不下了。」
榮國公夫人:???
天吶,明蘊有臉說,她要沒臉聽了。
她此刻!竟因自己臉皮不夠厚,而感到自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