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退婚後,不小心懷了權臣的崽

第317章 真的……有點累了

  天明時分,街道上已漸漸有了人,賣早點的攤子支起來了,飄得滿街都香。

  街道老宅的人啟程了。

  車隊從戚家門前駛出,車輪碾過青石闆路,發出轆轆的聲響。

  一行戚家子弟騎著馬,晃晃悠悠跟在隊伍後頭,眉眼間都是少年人的意氣風發。

  有人眼尖,朝前頭努了努嘴。

  「懷昱,那是不是找你的?」

  明懷昱在其中之列,順著那人指的方向望過去。

  笑意凝住。

  不遠處巷口靜靜停著一輛馬車,也不知在那裡候了多久。車簾掀開一角,朝這邊張望。

  明懷昱遲疑片刻,調轉馬頭。

  「我去去就回。」

  馬蹄踏過青石闆,嘚嘚的聲響在清冷的晨風裡顯得格外清晰。待他行至近前。

  「昱哥兒。」

  明老太太鬢邊白髮又添了幾縷,像是染過的霜又覆了新的。

  明懷昱勒住韁繩,沒有說話。

  「怕你不願見我,本想靜靜送你一程的。」

  明老太太連忙側身,從車裡搬出幾個包袱,遞到車簾邊。

  「正好,給你備了些吃食,都是你素日愛吃的。還有幾件衣裳,夜裡趕路用得著。原想著沒機會給。」

  她望著他,眼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明懷昱沒有接。

  明老太太笑容散了些。

  「你父親的婚事……作廢了。你父親眼下在朝堂也備受排擠,府上是徹底亂套了。」

  明懷昱:「這不是好事嗎?」

  「你們過的不好,我看了才痛快啊。」

  明老太太面露苦色。

  「你這是要和蘊姐兒一樣,不打算認我們了?」

  明懷昱隻看著明老太太腕間常年提升佩戴的蜜蠟佛珠,和阿姐先前隨身佩戴的蜜蠟玉娃娃一道,都是孟蘭儀生前求來的。

  佛珠第七顆珠子內裡凝著道冰裂紋,是孟蘭儀去世那件摔出來的。

  明懷昱扯了扯韁繩,馬兒往前走了幾步。

  「欸……」

  明老太太不妨,被他擄走了佛珠。

  「那是你母親留給我的,是我的念想。」

  「留什麼念想?」

  明懷昱:「我這個親兒子都沒有。」

  「這裂痕怎麼摔得?別是聽說阿娘沒了,祖母震驚之餘,不安最甚,沒拿穩,才給摔的吧。」

  明懷昱收攏衣袖妥帖放好。

  「我是覺得,祖母是不配佩戴的。」

  明老太太紅了眼。

  明懷昱沒看,撇開眼去,語氣還算恭敬:「您老不如回府瞧瞧,祠堂裡頭供著的族譜可有變動。」

  這話……

  明老太太眼皮一跳。

  「何意?」

  明懷昱樂意告知。

  「昨晚夜裡睡不著,我去了一趟,把族譜裡頭我和阿姐的名字給劃了。」

  「你……」

  明懷昱:「刀捅進去會流血,傷口縫合也會留疤,便是後頭給了甜頭,也會讓我們記得,疼是你們造成的。」

  明懷昱依舊是弔兒郎當的口吻。

  可疏離明顯。

  「是,阿姐得您庇護,不可否認,可老太太您甭忘了,我是阿姐帶大的,事事也是她親力親為。脾氣……自然也像她。」

  明懷昱管不了那麼多。

  他就知道明蘊難過了,不行。

  「上回在明家忘了表態。眼下說也不遲的。」

  「您呢,儘早回去,又不是沒有孫子送終了。日後,能不見就不見,還能相互留個體面。」

  說罷,他沒有再看明老太太一眼,勒了勒韁繩,調轉馬頭,追上戚家車隊。

  就聽戚家子弟在閑談。

  「這一走,再過來就得等春闈了吧?」

  「可不是。」

  另一人接道:「這回春闈,主考官是翰林院的沈大人,其人最是嚴苛。到時候卷子遞上去,一個字不對都能給你挑出來。」

  「嚴苛怕什麼?咱們戚家子弟,怕過誰?」

  話音剛落,就有人笑了。

  「那還是得怕的,上次秋闈的魁首徐既明,是個強勁的對手,狀元八成落在他頭上。」

  榮國公府。

  送走了人後,偌大的戚家一下子空曠下來,恢復了往日的冷清。

  明蘊和戚清徽從允安說出那話起,就沒了睡意。

  夫妻如臨大敵繼續緊張守著崽子。

  可那好似隻是一場幻聽,允安再沒有聽到。

  明蘊:……

  戚清徽:……

  真的……有點累了。

  往後的幾日,允安作息繼續日夜顛倒。

  他對那盆胭脂扣愈發上心。便是夜裡睡,都要放在床頭。時不時蹦出幾句話,卻讓夫妻倆心驚肉跳。

  嗯,光蹦,人還在。

  可明蘊和戚清徽眼下的青色,越來越明顯。

  又過了幾日,崽子作息恢復。明蘊和戚清徽那股慌勁兒,也被反反覆復折騰的沒了氣。

  三春曉開張那日,明蘊沒能過去。

  眼瞅著明日就是上元節了。街上熱鬧起來,鋪子裡的生意也跟著紅火。

  明蘊思忖再三,坐在梳妝台前,對著銅鏡細細抹著胭脂,將眼底那點青色蓋了去。

  戚清徽換著朝服,從屏風後繞出來,看她往臉上勻粉。

  「準備出門?」

  明蘊對著鏡子抿了抿唇:「是。碼頭剛到了幾批貨,本想逮著明日燈會放到鋪子裡賣的,可有一批胭脂受了潮,我得出城去別院瞧瞧。」

  她頓了頓,擱下妝奩。

  「允安,我帶著。」

  戚清徽也是這個意思。

  明日要告假,今日便得把樞密院的事忙妥了才好抽身。

  樞密院那地方,堆的全是公文案牘,沒什麼好玩的,允安自然要跟著明蘊。

  明蘊又往臉上勻了一層胭脂,蓋去面上的憔悴,氣色登時好了許多。

  她忽然想起什麼,從鏡子裡看戚清徽。

  「婆母得知明兒要帶允安出門,她說她也想帶兒子出門。」

  兒子——可不就是戚清徽。

  榮國公夫人變著法地表示,她想要同行。

  戚清徽正扣著玉帶,聞言手上頓了頓,按了按眉心。

  「往日我若空閑,是要陪母親,也不難怪她那麼提。」

  不過……

  他清楚榮國公夫人的脾氣。

  「母親那人慣愛風雅,最嫌街上人來人往,脂粉味汗臭味混在一處,髒得很。她是從不肯往人堆裡湊。可允安偏生愛往熱鬧地方鑽。若真請了她一道,隻怕是……誰都過不好這個燈會。」

  他看向明蘊:「你怎麼回的?」

  「我給她一筆錢。」

  明蘊從鏡子裡看他,唇角微微彎起。

  「你可能不信,就買斷了你和她一日的母子情份。」

  戚清徽沉默片刻:「花了多少錢?」

  「三百兩。」

  明蘊心裡覺得得了清靜,值。

  可不得不說,榮國公夫人來錢真快!

  她都要羨慕了。

  戚清徽頷首:「很好。」

  「我頭回知道,我那麼廉價。」

  明蘊嗤笑出聲。

  你錢多,你了不起。

  她沒再看戚清徽,起身出屋,朝院子裡正和獐子玩的允安伸手。

  「走了。」

  「隨娘親一道出城。回來後,帶你去食鼎樓吃炙肉,配著你愛吃的醬。」

  允安眼睛微亮,撒開獐子就朝明蘊跑來,親昵地拉住她的手,重重點頭。

  「嗯!」

  明蘊拉著他才走了幾步。

  允安忽然頓住腳。

  明蘊低頭看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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