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好好招待!
姜靜姝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浮現出欣慰之色。
這孩子,比她想象的還要沉穩。
寵辱不驚,進退有度……這份氣度,不是靠死記硬背,而是刻在骨子裡的。
「好。」她點了點頭,「既然你心中有數,我便放心了。殿試好好考,往後的路還長著呢。」
孟青瀾鄭重行禮:「是,晚輩謹記老夫人教誨!」
……
與此同時。
京城數百裡之外,通往瓊州的官道上。
春日的陽光本該和煦溫暖,落在兩個蓬頭垢面的女人身上,卻像是火燒一般灼人。
方氏與夏雲月被官差押解著,跌跌撞撞地走在路邊。
昔日錦衣華服早已不見蹤影,兩人一身囚服,嘴唇也乾裂得厲害。
「娘……」夏雲月有氣無力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餓……」
方氏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但她還是艱難地挪動身子,把手裡僅剩的半塊乾糧遞過去,又笑著討好差役:「大哥,您看看能不能給咱弄口水喝……」
誰能想到呢?
曾經的侍郎夫人,如今竟淪落到這步田地了!
押送的差役聞言,回頭啐了一口:「荒郊野嶺的,哪裡有水?!再走十裡才能進城!磨磨蹭蹭的,想吃鞭子不成?」
方氏咬緊牙關,不敢吱聲。
好不容易快進城了,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什麼情況?」押送的差役頭領擡起頭,望向遠處。
方氏也費力地擡起眼皮。
隻見官道兩旁站滿了百姓,人山人海。
他們手中舉著各式各樣的旗幡和牌匾,喊聲震天:
「韓大人一路順風!」
「韓大人為民做主,乃是青天再世啊!」
「大人此去京城,定能青雲直上!」
人群中央,一隊車馬緩緩前行。
為首的是一個身著官袍的中年男子,騎在高頭大馬上,面容清瘦,留著三綹長須,一副儒雅模樣。
後面跟著數十名僕從護衛,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十幾把萬民傘,彰顯著主人的赫赫功績。
方氏眼睛猛地一亮!
「韓……韓世卿?!」
這人她認識!是夏炳忠的同年,最高當過刑部侍郎,後來因得罪權貴被外放,在南方做了十年知府。
她記得清楚,此人素以清正廉明著稱,最講公道!
如今這陣仗,分明是奉調回京,要高升了!
方氏心中狂喜,拚命掙脫差役的束縛,撲到路邊,聲嘶力竭地大喊:
「韓大人!韓大人救命啊!民婦有冤!民婦有天大的冤情要訴!」
夏雲月也反應過來,跟著尖聲喊叫:「救命!我們是被冤枉的!沈家欺人太甚,陷害忠良啊!」
押送的差役本想呵斥,但見韓家車隊真的停了下來,隻得作罷。
韓世卿勒住韁繩,皺眉看向路邊,隱約有幾分眼熟。
「你是……」
方氏見狀,當即跪地,膝行上前,哭得肝腸寸斷:
「韓大人!民婦方氏,乃兵部左侍郎夏炳忠之妻!
可恨承恩侯府沈家仗勢欺人,害死我夫君,又將我母女流放三千裡!求大人為我們做主啊!」
她哭得涕淚橫流,聲音凄厲。
周圍的百姓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韓世卿目光掃過這對衣衫襤褸的母女,又看看圍觀的百姓,眉頭微皺。
他這些年雖然在南方,卻也聽說過如今沈家在朝中勢力越來越大,已隱隱有功高震主的嫌疑。
更何況,今日萬民相送,正是揚名的好時候。
若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為這對可憐的母女說幾句公道話,自己的清名定能再添一筆。
「罷了,你的事,本官知道了,待我進京之後,自然會請求皇上重新調查。」
他擺了擺手,語氣溫和而篤定:「來人,賞她們些銀兩吃食,讓她們路上能輕快些。」
「是!」
隨從立刻捧著東西上前。
方氏喜極而泣:「多謝大人!多謝青天大老爺!」
周圍百姓見狀,紛紛稱讚:
「韓大人真是心善!」
「這才是父母官該有的樣子!」
韓世卿微微頷首,面色平和,享受著百姓的稱頌。
然而——
他身後的馬車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韓夫人崔氏透過簾縫看了一眼外面,搖了搖頭,低聲嘆道:「老爺又心軟了。」
坐在她對面的少女卻冷冷一笑。
韓玉笙今年十七,容貌秀美,眉眼間卻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淩厲。
「是啊,父親要的是好名聲,總得做足了面子功夫,不過……」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嘲諷:「依女兒看,事情可不一定像是這對母女說的那樣。」
崔氏挑眉:「哦?你知道內情?」自己這個大女兒倒是個有主意的,心思剔透,看事比許多男人都準。
韓玉笙輕聲道:「具體的女兒也不知道。
但女兒聽說過那位京中的沈老夫人,能在老侯爺死後撐起偌大的侯府,豈是簡單人物?她既然出手,必然鐵證如山。
父親今日竟然當著大庭廣眾,答應幫夏家翻案,未免太輕率了。」
說著,她撩起車簾一角,看著外面還在叩謝的方氏母女,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您也知道,女兒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利用。」
說罷,她招來心腹丫鬟,低聲吩咐了幾句。
丫鬟領命而去。
……
官道上。
方氏母女捧著韓家賞賜的銀兩乾糧,隻覺揚眉吐氣。
「娘,咱們有救了!」夏雲月眼睛發亮,「韓大人肯為我們說話,沈家那老虔婆定要吃不了兜著走!」
方氏也激動得渾身發抖:「對!等韓大人到了京城,一定會替我們翻案!我就不信,這天下還沒有公道了!」
她轉頭,趾高氣揚地看向押送的差役:
「都聽見了吧,我們可是冤枉的!還不快去給我們弄些乾淨的水來!」
差役頭領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方氏被看得有些發毛,但還是壯著膽子喝道:
「看什麼看?再敢怠慢,小心韓大人治你們的罪!」
差役頭領隻是嗤笑。
然後啪地一腳,直接將方氏踹進了路邊的泥水裡!
「啊!」方氏尖叫一聲,摔得七葷八素,連銀子都甩脫了手。
夏雲月嚇得臉色煞白:「你、你幹什麼?!」
「幹什麼?」差役頭領獰笑一聲,撿起地上的銀子揣進自己懷裡,啐了一口唾沫,「老子讓你們清醒清醒!」
說著,他從腰間抽出皮鞭,劈頭蓋臉地朝方氏抽去!
啪!啪!啪!
方氏被打得滿地打滾,慘叫連連:「救命!救命啊!韓大人救命啊!」
可韓世卿已經騎馬走遠,身後的車隊慢慢跟著,沒有任何人回頭。
夏雲月撲上去想攔,被另一個差役一腳踢開:「滾一邊去!」
「你們……你們怎麼敢……」夏雲月渾身發抖,「韓大人明明……」
「韓大人那就是做做樣子,你們還真信啊?」差役頭領停下鞭子,居高臨下地看著泥水裡的方氏。
「剛剛韓大小姐可是特意派人交代了,既然你們是重犯,就得好好『關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