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壞了名聲!
李志海愣住了,然後猛地跪倒在地。
這一跪,比方才進門時重得多,膝蓋砸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敢!」他眼中迸發出驚人的光芒:
「老夫人,您若能給我這東西,我李志海就敢把那些倭寇打成篩子!
我是在海邊長大的,從小村裡就被他們禍害,早就恨不得讓他們血債血償!」
「好。」姜靜姝站起身來,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倭寇猖獗,禍害沿海百姓多年。朝廷水師鞭長莫及,地方官府又多有敷衍。
既然我沈家商船走這條海路,那便替天行道,護一方平安!」
她轉向元朗:「瞄準鏡的產量,一個月能有多少?」
元朗略一沉吟:「琉璃鏡片打磨極費工時,廢品率太高,目前一個月……最多能出十具。」
「夠了。」姜靜姝當機立斷,「這十具,便全部優先配給李志海的海船。
另外,你帶著圖紙去船廠,把所有海船的炮位重新設計,力求發揮最大功效。」
元朗用力點頭:「祖母放心,我明天就著手安排!」
沈承耀和沈承澤對視一眼,終於徹底明白了母親的深意。
這瞄準鏡,不隻是為了陸戰——這片沈家已經制霸的戰場。
更是為了守住大靖的每一寸海,保護每一個在海邊討生活的百姓!
沈承耀心頭一熱,看向母親的目光滿是敬佩。
娘的格局,永遠比他大得多!
……
一個月很快過去了,轉眼便到了春闈的放榜之日。
天還沒亮,京城各大府邸便派出了探榜的小廝,守在貢院外面。
待到辰時,貢院大門吱呀一聲打開,兩張杏黃色的大榜高高張貼出來。
人群呼啦湧上去,擠得水洩不通。
有人踮腳望了半天,忽然尖聲驚叫:「第一名,會元,孟青瀾!」
「孟青瀾!又是孟青瀾!」
「老天爺!連中兩元!解元加會元,這可是二十年頭一遭啊!」
「這孟青瀾什麼來頭?」
「聽說是沈家資助的寒門學子,拜在徐淵徐大儒門下!」
「寒門子弟這麼厲害?嘖嘖,這讓那些世家子弟的臉往哪兒擱喲?」
「了不得,了不得啊!」
差役敲鑼打鼓,一路從貢院跑到承恩侯府報喜。
沈承澤陪著打賞完差役,拔腿就往福安堂沖,嗓門大得滿院子都聽見了:
「中了!娘!青瀾中了會元!」
姜靜姝正在喝粥,被他這一嗓子嗆得連連咳嗽。
李嬤嬤忙上前拍背:「四爺,您小點聲!」
「咳咳,我這不是替青瀾高興嗎!」沈承澤滿臉通紅,額上都冒了汗:
「這可是連中兩元!那幫成天瞧不起他出身的酸儒,這會兒怕是臉都不知道往哪兒擱了!」
「也是,確實是件大喜事!」姜靜姝放下粥碗,眼中也藏不住笑意。
話音一轉,又道:「對了,鄭賢妃的弟弟呢,排名如何?我記得他今年也下場了吧?」
「我也問了。」沈承澤更高興了,「鄭子衡同榜第七,也是佳績!賢妃娘娘在宮裡怕是也要笑出聲了!」
「好。」姜靜姝當即吩咐,「李嬤嬤,備一份厚禮,送到鄭家賀喜。
另外,給徐淵先生府上遞份帖子,就說我有事,今日便帶著青瀾那孩子親自登門請教。」
「是!」
……
徐府書房內,茶香裊裊。
徐淵已經得知了孟青瀾的成績,心中滿意至極,見姜靜姝帶人來訪,直接起身相迎。
「沈老夫人,好久不見。
青瀾,為師也要恭喜你。
你的會試文章我已經看過,文筆樸實有力,針砭時弊,卻不出格,分寸感拿捏得剛好,值得這個名次。」
「多謝老師。」孟青瀾躬身行禮。
姜靜姝也笑了,寒暄了幾句,才切入正題:
「先生,今日老身來訪,其實是有一事請教……
一個月後便是殿試,先生覺得,青瀾能拿個什麼名次呢?」
徐淵沉吟片刻:「老夫若說青瀾有狀元之才,多少有些像是在自誇……不過平心而論,單論文章,他確實是當之無愧。」
他頓了頓,看了姜靜姝一眼,語氣謹慎了幾分:
「隻是沈老夫人應該也猜到了——三元及第,本朝尚無先例,我猜皇上會壓一壓青瀾的名次……」
他看了孟青瀾一眼:「孩子,你跟老師說實話。
若是殿試名次不高,被壓了風頭,你可會覺得不甘心?」
姜靜姝聞言,眉頭也是微微一挑。
她也猜到了皇帝的用意,卻沒想到,徐淵竟然會直白地問出來。
更出乎意料的是,孟青瀾竟然直接起身,對著她深深一揖。
「老夫人和老師儘管放心,青瀾絕沒有一點不甘。」
他擡起頭來,年輕的臉上沒有不平之色,反而帶著一種超出年齡的從容。
「會元也好,狀元也好,不過是一時虛名。
真正重要的,是我日後能為朝廷、為百姓做多少實事。
晚輩若隻是盯著名次,患得患失,這些年的書反倒是白讀了。」
姜靜姝目光一凝,微笑道:「此話當真?如果你不是沈家的人,也許會站得更高。」
「老夫人,您太謙虛了。」孟青瀾也笑了,一臉坦然:
「當年,晚輩的父親被人陷害,死於非命。
若非沈家出手相助,家父恐怕至今尚未平反,晚輩也還在被貪官追殺,東躲西藏……又何來如今?」
「更何況,若青瀾真的把該做的事都做好了,實績擺在天下人面前,陛下還硬要壓著青瀾……」
他頓了頓,不卑不亢:「那先壞了名聲的是誰,青瀾不說,大家也都清楚!」
此言一出,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徐淵猛地拍案,大笑起來。
「妙啊!你這孩子,倒是通透……
老夫教了這麼多學生,敢這麼說皇上的,你還是頭一個!」


